第4章

信："顾律师，我刚联系了贺老先生那边，他秘书说他只见你。要不你跟他打声招呼，让我去做个初步沟通？"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过了一分钟，她又发来："顾律师，陈律师说了案件交接要尽快推进。贺老先生那边的沟通如果一直拖着，会影响庭审准备的。"
我没有再回。
刚放下手机，方辰打来电话："顾姐，你猜叶楚楚今天下午去了哪。"
"说。"
"周言川的病房。待了一个半钟头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拎了一个文件袋，不是空的。"
"你看到文件袋里是什么了吗？"
"没看到内容，但我拍了一张照片，文件袋侧面贴着便签，写的是贺氏案·证据清单。"
我把手机贴在方向盘上，闭了闭眼睛。
贺氏案的证据清单，只有我和周言川有完整版本。
他失忆了？
一个失忆的人能把两年前的证据清单从脑子里翻出来交给叶楚楚？
"辰子，照片存好，别让任何人看到。"
"顾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
"你想快点行不行？再拖下去案子就真成叶楚楚的了。"
"方辰。"
"嗯？"
"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方辰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跟了你四年。你说信，我就信。"
我挂了电话，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律所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星川律师事务所"几个烫金大字在夕阳里亮得刺眼。
星和川，两个人的名字，现在这块招牌下面，只有一个人在算计另一个人。
周末。
我在家里整理贺氏案的材料。
门铃响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周言川的母亲，陶慧芳。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堆着笑。
"星晚，在家呢？我来看看你。"
我侧身让她进来。她在客厅坐下，先打量了一圈屋子，然后打开保温桶，端出一碗汤放在茶几上。
"你这孩子，一个人住也不知道好好吃饭。来，喝碗汤。"
我坐在她对面没动。
"妈，有什么事直说。"
陶慧芳的笑淡了一些，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星晚，言川的事你也知道了。他现在脑子不清楚，什么都记不得。我这当**心疼得整宿睡不着。"
"我理解。"
"你理解就好。"陶慧芳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言川现在这个状态，律所的事他管不了。我想着，你们俩的共同财产，是不是先理一理？"
我看着她："理财产？"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占你便宜。"陶慧芳的手在保温桶盖子上转了两圈，"就是你看，言川住院花销大，家里那几套房子的贷款也还着呢。你要是能把你名下的那套房子先过户到言川名下，我好拿去抵押，给他看病用。"
我笑了一下。
陶慧芳被我这一笑弄得有点不自在："你笑什么？"
"妈，那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不算夫妻共同财产。"
陶慧芳的脸色变了，但还是维持着笑："话是这么说，但你们结婚这五年，言川的工资也往家里交了不少。他现在出了事，你就忍心看着不管？"
"他的医疗费保险报销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我已经垫了。"
陶慧芳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端起那碗汤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硬了起来："星晚，我把话说明白吧。言川现在这个样子，全是因为出了车祸。他是为了赶回来给你过生日才出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没说话。
我的生日在十一月。车祸发生在三月。
"他为了你，差点丢了命。现在你连一套房子都舍不得？"
我依然没有接话。
陶慧芳看我不吭声，脸上浮起一层薄怒："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言川当初跟你结婚，是我催的。他心里一直有楚楚那孩子。楚楚多好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像你，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家里冷冰冰的像个冰窖。"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要是识趣，就把房子过户了，大家好聚好散。要是不识趣，你觉得言川恢复记忆以后还会跟你过日子？"
我抬头看着她："妈，你上周去医院看言川的时候，叶楚楚是不是也在？"
陶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