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愣了一下："在啊，怎么了？楚楚那孩子天天在病房照顾言川，比你尽心多了。"
"她在的时候，言川和她说话正常吗？语速清楚吗？逻辑连贯吗？"
陶慧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当然了，楚楚是他记得的人，跟楚楚说话自然顺畅。"
"一个重度失忆的人，跟一个记得的人说话就逻辑连贯、语速正常？妈，您不觉得奇怪？"
陶慧芳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她迅速收回了那个表情，把保温桶盖上，拎起来往门口走。
"我懒得跟你绕。反正房子的事你想清楚。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管不了，但你要是敢亏待我儿子，别怪我这个当**翻脸。"
门被用力带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汤。
陶慧芳一直不喜欢我。
结婚五年，每逢过节她都暗示我应该辞掉工作在家照顾周言川。她见过叶楚楚两次，回来就和周言川念叨"楚楚那孩子多好"。
我给周言川的创业基金打了二百万的时候，陶慧芳没有说过一个字的感谢。
我加班到凌晨接她从火车站回家的时候，她嫌我开车太快。
如今周言川"失忆"了，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给儿子治病，而是怎么把我的房子弄到手。
我拿起手机，翻到周言川的微信。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在车祸前一天。
他说："老婆，明天我有个案子要忙，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我回的是："好，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他第二天就出了车祸。
一场他自己策划的车祸。
我锁上手机，把那碗汤倒进了水槽里。
京城律师协会年度交流会，主办方是安和酒店。
我本来不想去。但陈淑兰打了三个电话催我，说贺氏案的对方律师团队会到场，需要我去露个面。
我换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到了会场。
签到台前排着队，我刚签完名，听见身后有人喊："叶律师，这边这边。"
我转头。
叶楚楚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戴着一条珍珠项链，笑盈盈地朝签到台走过来。
跟在她旁边的是陈淑兰。
陈淑兰大声和旁边的人介绍："这是我们星川所的叶楚楚律师，最近在跟进贺氏遗产案，非常优秀的年轻律师。"
叶楚楚微微欠身，声音甜美："各位前辈好，我还在学习阶段，请多指教。"
几个律所的合伙人围过来和她寒暄。
我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签到本上的号码牌。
一个中年律师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顾律师？贺氏案不是你的案子吗？怎么让这位叶律师跟进了？"
旁边有人接话，压低声音："听说顾律师家里出了点事，她老公出车祸失忆了，现在没心思做案子。"
另一个人笑了笑："那也正常，家事要紧嘛。"
叶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轻轻挽起我的胳膊，语气亲热："顾律师，你也来啦。正好正好，一会儿有个圆桌讨论，陈律师让我代表律所发言。你帮我把把关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代表律所发言。
星川律所是我和周言川一手建起来的。过去五年每一次公开场合的发言，都是我来。
现在这个位置给了叶楚楚。
我抽出被她挽住的胳膊："你发你的，不用我把关。"
叶楚楚眨了眨眼，笑容不变："顾律师你别误会，我就是紧张，想让你帮我壮壮胆。"
圆桌讨论开始了。
叶楚楚坐在发言席上，我坐在台下最后一排。
她发言的内容是关于遗产案的庭审策略。
我听了三分钟，手指收紧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思路、每一个突破口，全部是我的。
我写在案卷里的分析报告，她几乎一字不改地搬上了台面。
台上有人**："叶律师，贺氏案涉及多笔****的认定，你们律所打算怎么处理？"
叶楚楚翻了翻面前的笔记，笑着说："我们的思路是先从国内的不动产和公司股权入手，把争议焦点缩小到核心遗产范围内，避免被对方律师拖进管辖权争议。这个思路是我和周律师反复讨论确定的。"
和周律师反复讨论的。
那份思路是我在家里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