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爷，以及第一个委托人的秘密------------------------------------------，晨雾微凉。。，耗尽了所有电量。救了他的，是供桌内侧一处隐秘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只完好的充电宝、一根数据线，还有一张字迹朴素的便签。，一如既往从容提前：充电宝已满，切勿遗失。，步步皆留后路。，心底五味杂陈。爷爷似乎早算到了自己的离去，也算到了他接手清微观后的每一步窘迫与困顿。，手机顺利开机。，时间定格在清晨七点十四分。，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余时间。，拿出缺了口的粗瓷碗，盛上一碗大米，转身走向后院。意料之外，荒废的道观后院，老旧水龙头居然依旧通水。，刺骨凉意瞬间驱散整夜的疲惫、惊惧与混沌，神志彻底清明。，终于寻得一方简易灶台、一口铁锅、半桶食用油与一袋粗盐。灶台落满经年厚灰，可煤气罐压力表显示余量充足，尚且能用。、烧水、煮粥。，就着简陋的榨菜下肚，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四肢，一夜风寒惊惧尽数褪去，整个人才算真正活了过来。，陈九再度翻开泛黄的《清微手札》，翻回"电梯阴鬼"的记载，逐字细读，目光停在一页红笔圈注的重点条例上。
**品级辨查：初成**，怨气凝聚成形，可凝黑影，五官模糊、面目混沌，怨气尚浅，可斗法制衡；百年**，阴气凝实，面目清晰、神态具象，可控人心、造幻境，遇之速退，切勿纠缠。
陈九凝神回想昨夜惊魂一幕。
手机镜头里，十四楼窗上的黑影，一张泛白的椭圆虚影，两个空洞漆黑的眼窝，无鼻无口，五官全然模糊。
万幸。
只是初成**。
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有几分抗衡的底气。
他继续往后翻阅，视线锁定一道清微派核心符箓——五雷镇邪符。
手札旁，爷爷亲笔批注醒目至极：此符为清微镇邪本命符，需朱砂蘸黄纸，配雷霆手诀、静心咒，引天地雷气，可镇初成**、破阴邪幻境。
朱砂。
最关键的东西，他昨夜全然没有。
昨晚应急用米粉清水调和画的净身符，徒有其形，无半点道法灵气，效果堪比一张废纸，聊以**。
陈九合上手札，轻轻叹了口气。
快速洗净碗筷，锁好道观山门，骑上共享单车，迎着清晨的微风，直奔翡翠*小区。
途中街边，一间老旧丧葬用品店映入眼帘。门店朴素，门口摆放着香烛纸马、花圈灵幡，烟火阴气交织，是阴阳行当最寻常的地界。
陈九略一犹豫，推门而入。
店内光线昏暗，一位白发老**戴着老花镜，低头慢条斯理糊着纸屋，指尖动作娴熟老道。
听到脚步声，老**头也不抬，淡淡开口：“买东西？可是道门中人？”
“算是。”陈九应声。
老**闻言抬眼，目光锐利，扫过他周身，带着几分圈内老人的挑剔：“道就是道，俗就是俗，哪来的算是？”
陈九无奈，顺势改口：“是道门弟子。请问，可有朱砂售卖？”
老**这才放下手中活计，从柜台最深处摸出一个密封塑料袋，袋中盛着暗红粉末，色泽纯正。
“仅剩最后这一点存货，二十克，五十块。”
“五十？”陈九挑眉，“这点分量，价格未免太高。”
“嫌贵便去买黄金。”老**将袋子重重拍在柜台上，语气笃定，“如今朱砂管制严控，市面真品稀缺，卖完再无存货。要便付钱，不要便走。”
陈九心知内行不假，真品朱砂本就稀缺。他咬了咬牙，扫码付款。
五十块，瞬间掏空了他本就不多的余额。
算上昨夜车费、共享单车费用，他的花呗额度，仅剩两百出头。
骑行途中，晚风拂面，他暗自盘算。
五千块委托酬劳，结清花呗欠款，剩余的钱，堪堪够一张返回江城的**票。
可念头刚起，又骤然停滞。
江城早已无他容身之地。大学毕业，宿舍退租，无房无业，漂泊无根。
世间偌大，唯一属于他的归宿，只有这座破败荒凉的清微观。
爷爷倾尽一生守在这里，临终遗言，字字恳切——守住清微观。
那就守吧。
四海漂泊，不如扎根一方。
九点整，翡翠*小区正门。
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深灰夹克，国字浓眉，眉眼沉稳，手背上那块独有的青黑色淤斑，清晰刺眼。
陈九微微一怔：“您是……殡仪馆的老张？”
对方亦是一愣，随即勾起一抹爽朗笑意，上前一步：“我是老张，也是群里接单的七爷。七爷是我的圈内名号。”
“昨夜殡仪馆人多眼杂，身份不便明说。我白日值守城隍庙夜班，夜里便在灵异群接活谋生。你爷爷陈道长在世时，不少棘手阴事，都会找我搭手相助。”
陈九瞬间豁然开朗。
也终于读懂了爷爷手札里那句隐晦叮嘱——勿信城隍庙众人。
可往来相助，从不相悖。
可合作，不可深信；可共事，不可交心。
这是爷爷留给他的处世分寸。
陈九不动声色，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底，面上坦然，随七爷并肩走入小区。
白日的翡翠*，全然不见昨夜的阴森诡异。
阳光洒落园区，绿树成荫，保洁清扫落叶，老人围坐凉亭对弈，孩童嬉笑追逐，烟火气十足，是再寻常不过的宜居小区。
唯有最深处的十四号楼，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阴冷。
整栋楼唯独十四层，所有窗户紧闭，窗帘死死拉合，密不透光，像一块隔绝人间烟火的死寂禁地。
“1403的委托人，名叫孙建国，四十二岁，做建材生意。”七爷边走边翻查聊天记录，低声细说原委，“半年前购入这套新房，装修完毕入住不到两月，怪事接连频发。”
“他亲眼见过邪祟？”陈九问道。
“亲眼所见。”
七爷压低声调，语气凝重：“他说某日深夜加班归家，电梯行至十四楼无故停稳，门自动敞开。门外立着一道人影，他只当是邻居，低头看手机等候。十几秒无人入梯，他抬头一望，人影凭空消失，可电梯门死死敞开，无法闭合。”
“紧接着，后颈一阵刺骨寒凉，像是有人俯身贴耳、缓缓吹气。他猛地回头，轿厢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可电梯门闭合下行的瞬间，他点开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陌生**。”
陈九眸光一凝：“照片内容是什么？”
“他独坐电梯角落，满脸惊恐。轿厢镜面倒影里，他的身后，静静立着一道漆黑人影。”七爷抬眼看向陈九，“人影头颅微侧，不是看镜头，是死死盯着他。要不要看看原图？”
陈九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手机屏幕亮起，照片光线昏暗，画质模糊。孙建国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浑身紧绷，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镜面倒影中的黑影，轮廓清晰，静静伫立身后，无声凝视。
阴冷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陈九看完，递回手机，沉声开口：“他一直在撒谎。”
“撒谎？”七爷皱眉。
“不是刻意欺瞒，是刻意隐瞒。”陈九看向十四楼紧闭的窗户，“昨夜1403灯火通明，可他声称房屋断水断电、无人居住。他骗了你，也骗了我们。”
“要么屋内另有隐情，要么……亮灯的，从来不是活人。”
七爷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二人踏入十四号楼大堂，空无一人的电梯恰好停在一楼，门缓缓敞开，轿厢阴冷无风，透着淡淡的寒气。
陈九扫过电梯检修铭牌，下次年检在十二月，设备完好无损，机械绝无故障。
他抬手按下十四楼按键。
电梯门闭合，平稳上行。
轿厢灯光微微闪烁，光线忽明忽暗，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陈九指尖下意识探入衣兜，按住贴身藏好的净身符，心底暗自戒备。
数字楼层缓缓跳动：4、5、6……12。
电梯骤然骤停。
门未开，机不响，整座轿厢死死停滞在十二楼。
灯光闪烁愈发剧烈，明暗交替，压抑至极。
死寂之中，一道稚嫩轻柔的童声，幽幽自门外楼道传来。
清脆、缓慢、一字一顿。
“一、二、三……”
孩童数数的声音，清晰入耳。
数至十二，戛然而止。
短暂停顿后，再度从头细数，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昨夜十四楼的数数声，今夜落在了十二楼。
陈九心头一沉。
这阴祟之物，从不受楼层桎梏。
它从不是固守十四楼的电梯鬼，而是……会跟着人走的**。
下一秒，电梯骤然提速，速度远超常态，数字疯狂跳动：13、14！
“叮——”
清脆提示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敞开。
十四楼走廊映入眼帘。
惨白声控灯光照亮整条长廊，灰色地毯整洁干净，墙面乳胶漆些许剥落，四下死寂无声，寻常至极。
四户房门紧闭，1403的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物业催缴通知单，醒目刺眼。
陈九缓步上前，凑近猫眼向内探视。
漆黑一片，全然不见光景。猫眼内侧，被某物死死封堵。
他抬手轻叩门板。
笃、笃、笃。
三声轻响落定，屋内死寂无声。
片刻后，一阵极轻的赤脚脚步声，自漆黑客厅缓缓响起。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最终停在门后，与他隔着一道门板，咫尺相对。
下一瞬。
漆黑的猫眼，骤然亮起一点幽幽微光。
有人在门内，正透过猫眼，静静窥视门外的他。
刹那间，后背寒意直窜头顶，陈九本能后退半步，低声对七爷道：“屋里有人。”
七爷立刻凑近猫眼，微光已然消散，内里重归漆黑，空空如也。
“孙先生？我是七爷，昨夜与你约定，今日带道士前来解决事端。开门一谈。”七爷扬声开口。
门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十几秒漫长沉默过后，紧闭的房门，缓缓拉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门链依旧扣着，无法全开。
一张憔悴蜡黄的男人脸，出现在缝隙之后。
四十余岁年纪，面色枯槁，眼袋乌青深重，眼底布满血丝，胡茬泛青，浑身透着长期失眠、惊惧难安的疲惫与衰败。
而最让陈九紧盯不放的，是他颈间之物。
一根老旧红绳，悬挂一枚古朴铜钱，铜钱表面刻满细密道纹，是他在爷爷手札中见过的压胜钱——正统道门法器，专用于贴身镇煞、抵御阴邪近身。
寻常百姓，无端绝不会佩戴此物。
唯有长期被阴祟缠身、日日被邪物窥视之人，才会求此法器保命护身。
“你就是七爷？”男人嗓音沙哑干涩，目光不停打量着一旁的陈九，满是警惕与不安。
“正是。”七爷侧身引荐，“这位是陈九，清微观陈道玄道长的嫡孙，正统道门传人，专为解决你家中阴事而来。”
男人定定凝视陈九数秒，眼底惊疑不定，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合上门板。
七爷眉头微蹙，正要再度叩门，房门却再度敞开。
门链已然取下，房门完全打开。
“进来谈吧。”男人侧身退让，声音低沉疲惫。
二人抬步走入1403屋内。
窗帘尽数紧闭，密不透光，白昼屋内依旧漆黑暗沉，压抑窒息。玄关散落着一堆过期外卖餐盒，腐酸异味弥漫空气，杂乱狼藉，毫无生气。
崭新的家装落满薄灰，看得出来入住不久，却早已荒废许久。
而整间屋子最诡异、最惊悚的景象，在四面墙壁之上。
整墙满贴黄纸符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符文形态各异，章法不一，新旧交错。部分符箓边角焦黑卷曲，是燃符镇煞后的残留痕迹；部分符箓暗沉发黑，灵气耗尽，已然彻底失效。
“这些符，都是你请人贴的？”陈九环视整墙符箓，沉声发问。
“前后三位道士，先后贴的。”孙建国落座沙发，颤抖着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掩不住眼底恐惧，“第一位道士，七道符箓，收费五千，当夜尽数脱落，毫无用处。第二位要价一万二，贴了十余道镇煞符，还在门槛预埋五帝钱，只安稳了三日。**日清晨，满屋符箓尽数发黑作废。”
“第三位呢？”
“第三位道长不曾贴符。”孙建国指尖颤抖，烟身微微晃动，“他说我这不是普通闹鬼，是自身沾染因果、被怨魂缠定，寻常符箓无用。让我寻城隍庙相助，可城隍庙那边直言无解，让我另寻高人。”
陈九侧头看向七爷。
七爷面无表情，唇角微抿。
无需多言，陈九已然明白。
城隍庙神职，只管正道阴阳秩序、寻常鬼魅作祟。
而缠上孙建国的，是带着执念与因果的怨魂，属于私怨纠葛，不在城隍管辖之列，自然不予插手。
“你骗七爷说你身在外地出差，为何刻意隐瞒？”陈九不再迂回，直戳要害。
孙建国指尖一顿，掐灭烟头，长长沉默过后，苦笑出声，嗓音满是绝望：“我怕。”
“怕什么？”
“怕你们知道真相，也转身离去，没人敢救我。”
陈九目光沉静：“什么真相？直说无妨。”
孙建国缓缓起身，走到紧闭的卧室门前，迟疑数秒，伸手推**门。
卧室昏暗更甚，被褥凌乱，枕头上**深色汗渍，是日夜惊惧失眠的痕迹。
床头柜正中，摆放着一张精致相框。
照片里的女人长发温婉，眉眼温柔，笑容明媚，岁月静好。
“这是我前妻，周婉清。”孙建国望着照片，眼底满是愧疚与晦暗，“三年前，癌症走的。她临终前，我亲口许诺，此生不再续弦，终身不娶。”
“可去年我遇见了现在的妻子，情投意合，领证再婚。上个月，我们搬进了这套新房。”
他喉咙滚动，声音愈发低沉苦涩。
“搬进来第三天，电梯怪事频发。我起初只当是房屋**问题，直到深夜入梦。我梦见婉清站在床边，默默看着我，一直哭，不说话，只是哭。”
“我惊醒之后，床头多了一根长发。漆黑、柔顺、长度及腰。”
“我前妻周婉清，生前及腰长发；我现任妻子，是短发。”
陈九心底寒意渐起。
“我私下做了毛发DNA比对。”孙建国苦笑摇头，满眼颓然，“那根头发，就是死去三年的周婉清的。”
不是无因**扰人。
是执念难消，旧怨缠身。
不是无端作祟，是违背诺言，因果自担。
这不是凶煞恶鬼，是痴情怨妇。
“你现任妻子呢？”陈九问道。
“上个月底搬走了。”孙建国眼底满是疲惫，“她看不见鬼影，却能直观感受到屋内的阴冷恶意。夜夜入睡，都感觉有人立在床边凝视她，日日惶恐，不敢久居，只能彻底搬走。”
陈九上前一步，抬手拉开一丝窗帘。
细碎天光穿透缝隙，落在满墙符箓之上。残存的朱砂纹路在日光下隐隐发亮，微弱灵气依旧在拼死抵挡屋内弥漫的阴气。
“周婉清的忌日，是哪天？”
“三年前，四月十二。”
陈九心下默算。
今日四月初十。
明日，便是她三周年忌日。
亡者忌日，阴阳互通，阴气最盛，执念最深。
难怪近日阴祟愈发猖獗，从默默窥视，到现身吓人，再到凝形成像、私信挑衅。
它在等。
等自己忌日这天，阴气**，彻底破限。
“你颈间压胜钱，从何而来？”
“第三位道长赠予。”孙建国抬手摩挲铜钱，“他分文未取，只说此钱可保我三日性命，三日之后，他无力回天，让我务必另寻高人。”
“今日，可是第三日？”
孙建国脸色瞬间惨白，缓缓点头，声音颤抖：“是。”
陈九深吸一口气，心头沉凝。
手札所言历历在目：初成**，尚可一战。
可他如今，仅有一袋朱砂、一柄老旧桃木剑、一道潦草废符。
唯一的帮手，是城隍庙出身、深谙阴阳规则的七爷。
能不能赢，能不能化解这场三年执念旧怨，全然未知。
但他别无退路。
“这两日闭门不出，紧锁门窗，屋内符箓切勿触碰、切勿摘除。”陈九定定看向孙建国，语气郑重，“我回去布阵备法，明日日落之前，给你最终答复。”
孙建国布满血丝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濒临绝境的希冀，颤抖着追问：“你……你能救我吗？”
陈九没有轻言必胜，只复述了爷爷一辈子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沉稳有力，字字铿锵：
“世间诸事，该有人担的，总要有人来担。”
离开1403，电梯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屋内的阴冷与压抑。
轿厢下行，密闭空间里，七爷终于沉声开口：“你打算如何处置？”
“布镇阴阵，引灵气，散怨气，度执念。”陈九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查清昨夜之人。”
“昨夜？”
“那个给我发消息的人。”
陈九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标注"临城·城隍庙路"的陌生账号，递到七爷面前。
黑屏头像，纯白底色，无迹可寻。
七爷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剧变，眼底闪过极致的忌惮与凝重。
“这个头像……我见过。”
陈九瞬间抬眼：“在哪？”
“城隍庙门前，清代古碑。”
七爷压低声音，字字沉重，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惊惧：“那是乾隆年间留存的古碑，篆刻临城数百年城隍谱系。碑底最末一行字迹，早已被人为磨去，只剩残缺笔画，圈内老人代代相传——”
“碑文残留，写的是：城隍庙路，无主孤魂之墓。”
“那碑下，葬着一个人。”
“死了三百年，游离阴阳、无人管辖，连城隍正神，都镇不住的孤魂野鬼。”
电梯稳稳落地，一楼大堂敞亮通透。
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路过，水声哗哗，人声寻常，烟火安宁。
二人走出电梯，避开人群，驻足花坛边。
风声微凉，人心骤沉。
陈九死死攥紧手机，屏幕上那句阴森的私信，再度浮现脑海。
你看到我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层层楼宇，落回十四楼。
1403紧闭的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
轻飘飘、慢悠悠。
像有人刚刚透过缝隙，看完楼下的一切，缓缓收回了手。
暗处藏鬼，阴阳未定。
这场局，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