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撑的跑来给你验指纹？我告诉你，这种事他们最多调解调解，调解不了就让家里自己解决。你到时候，是赔钱了事，还是坐牢了事？你选一个。"
她提起暖水壶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而且，就算你说是我放的，也没人信。壮壮是我亲孙子。我害他干什么？你呢？一个后妈，嫁过来就是为了那点彩礼。壮壮要是没了，你正好一身轻松。你说，这话说出去，谁信你？"
每一个字，像钉子。
一颗一颗钉进我脑袋里。
我站在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看着我养了两年多的孩子躺在床上打着吊瓶，看着害他的人坐在他旁边理直气壮。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没有话。是说了也没用。
她算准了。
赵大勇不信我。***不会查。村里人都看见了那碗汤。碗上确实有我的指纹。虾皮确实在我的灶房里。
而她，是壮壮的亲奶奶。
谁会相信一个亲奶奶害自己的亲孙子？
我在医院陪了壮壮一夜。钱桂花八点多就嚷着腰疼回去了。
壮壮半夜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喊妈妈。我把他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头凉凉的，细细的，像刚出土的豆芽。
"妈妈在。"
"妈妈，我肚子疼。"
"不疼了，不疼了。睡吧。"
他又睡过去了。我趴在床沿上，眼泪滴在他的被子上。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
走。带着壮壮走。离开赵家，离开赵家村。
但壮壮不是我亲生的。法律上我没有抚养权。我要是带着他跑了，钱桂花真去报案，那我就是**儿童。
不走。留下来。继续忍。
忍到什么时候？忍到壮壮下一次被送进抢救室？忍到钱桂花真的把他弄出大事来？
赵大勇第二天下午到了医院。
我以为他来了好歹会问问壮壮的情况。
他进门第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往汤里放东西？"
"没有。"
"那我妈说的呢？"
"她说的是假的。"
赵大勇点了根烟，被护士进来骂了一顿，他掐了，扔到垃圾桶里。又从兜里摸出一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没点。
"苏禾，我问你，"他不看我的眼睛，看着窗外，"你跟我妈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你非得往她身上泼脏水？"
"赵大勇，你问问你自己，你是她儿子，也是壮壮的爸。你看看壮壮现在躺在这儿，你到底要信谁？"
"我信我妈。"
三个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壮壮是她亲孙子，她有什么理由害壮壮？你有。"
"我有什么理由？"
"壮壮不是你生的。你嫁过来就是为了那六千块钱。壮壮要是没了，你什么负担都没了。村里人都这么说。"
"村里人说的就是对的？"
"不然呢？"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没有怀疑的挣扎，没有求证的**，只有一种"别再烦我了"的不耐烦，"苏禾，这件事你就认了吧。我妈说了，只要你认了，她不去报案。你给壮壮好好道个歉，以后小心点，这事就过去了。"
"你让我认一件我没做过的事？"
"你就不能让一步吗？"他的声音提高了，壮壮在床上动了一下，他又压低了，"成天在家跟我妈顶着来，你让我怎么做人？"
我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他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的砖，晒得黑了一个色号，手上全是老茧。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站在我这边过。
在他心里，有一个排序。第一是**。第二是壮壮。第三是工地上的兄弟。**是他那辆破摩托车。
我排在最后。或者根本没有排进去。
"赵大勇，"我说，"我不认。"
他看了我一会儿，拿起那根没点的烟，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不认，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壮壮住了五天院。
出院那天我去结账。总费用四千六百块。
钱桂花在病房门口拦住我。
"这钱你出。"
"什么？"
"壮壮是因为你的汤才进的医院。医药费你出。天经地义。"
"妈，那汤不是我。"
"你又来了。"她脸一沉，嗓门拔高了三度，走廊里几个护士和家属都回头看，"大勇，你也听见了，她到现在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