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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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地的活儿累了一天，腰像断了一样。但我睡不着。
我在想一件事。
钱桂花明知道壮壮对虾过敏，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碗里放虾皮，她到底图什么？
一个当***，怎么可能害自己亲孙子？
除非，她根本不是想害壮壮。
她是想让壮壮出事。
出了事，才有文章做。
去年壮壮在镇上过敏那次，镇卫生院治不了，转到县医院，前前后后花了七千多。钱桂花跑到我娘家门口坐了三天三夜，嚎丧哭骂，说我没看好孩子，逼我爹拿出了两万块"医药费"。
我爹那两万，是卖了家里最后三亩水田凑出来的。
从那以后，我爹连药都吃不起了，一天三顿靠稀粥撑着。
那次壮壮住了五天院，出院单据上写的总费用是七千三百块。剩下的一万两千七百块钱，钱桂花拿去做了什么，我不敢问，也问不出来。
我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壮壮的小手。
温的、软的。
我闭上眼睛，跟自己说：也许我想多了。也许她真的只是不把过敏当回事。农村老**，哪懂什么过敏不过敏的。
但我的手一直在抖。
第二天。
准确地说是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半。
我正在地里给苞谷追肥。田小满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一只手还攥着化肥袋子，手心全是白色的颗粒。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对。田小满这个人说话一向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不带停。但那天她的声音又短又快，像被人掐着脖子往外挤。
"苏禾，你快回去。壮壮进医院了。"
化肥袋子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垄沟里，白色的颗粒撒了我一脚面。
"什么？"
"你婆婆打了120，壮壮被送到县医院了。说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喘不上气来。你快去。"
我扔下锄头就跑。
菜地离村子三里路，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到村口的时候，看见钱桂花正从邻居老刘头的面包车上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我的壮壮啊！我的孙子啊！差点没了啊！"
李大姐从小卖部门口跑出来，拉着钱桂花的胳膊："桂花嫂子，咋回事？孩子人呢？"
"送到县医院了！抢救室！"钱桂花一**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拍着大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去灶房烧水的工夫，壮壮不知道从哪翻出一碗汤喝了。回来就不行了，嘴肿了，脸肿了，喘不上气来。我吓死了啊！我打了120他们说太远了让我自己先送去，我抱着壮壮满街跑。要不是老刘头的车在，我孙子今天就没了！"
围了七八个人，全在啧啧叹气。
我站在人群外面，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黄胶鞋沾满了泥巴。
"妈！"我嗓子眼发紧，声音出来的时候劈了，"什么汤？壮壮喝的什么汤？"
钱桂花抬起头看见我，原本夸张的哭腔突然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哭得更大声了，冲着围观的人喊："你们问她！你们问她啊！"
"问我什么？"
"灶台上那碗汤是谁做的？"钱桂花一根手指戳过来，指甲缝里还卡着黑泥，"你早上临走时熬的那碗排骨汤里面，我看到了虾皮！你不知道壮壮不能吃虾吗？你是不是成心的？"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我没有。"
"没有？那虾皮是谁放的？是我放的？我是他亲奶奶我会害他？"
"昨天晚**往壮壮碗里放虾皮的时候被我看见了。"
钱桂花的眼神变了一下。非常快，快得像蛇吐信子。
"你放屁！"她猛地站起来，"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所以先倒打一耙？各位乡亲你们评评理，我把孙子当眼珠子疼，她一个外村嫁过来的，给壮壮碗里下毒，现在反过来赖我！"
"我没有下毒！"
"那汤碗还在灶台上！碗上还有你的指纹！你自己做的汤你敢说不是你？"
我愣住了。
那碗排骨汤，确实是我早上熬的。但我绝对没有放虾皮。
"桂花嫂子别急，让她解释。"李大姐打了个圆场。
我张嘴想说昨天看见钱桂花放虾皮的事。但话还没出口，钱桂花已经又开始嚎了。
"我解释不了啊！我孙子在抢救室里躺着呢！我要去看我孙子！"
她被几个邻居扶上了另一辆车，临走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