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我的肩膀。
"北哥，兄弟这辈子欠你的。"
"你这辈子欠我的东西够还三辈子了。"
十一点，婚礼正式开始。
我站在台上，手里攥着话筒，三百双眼睛看着我。
心跳在嗓子眼蹦。
台下前排正中间坐着方芸，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很锐利。
旁边是赵凯的爸赵大强，一个靠建材发家的粗人，脸喝得通红，看上去已经提前喝了不少。
我清了清嗓子。
开场白是赵凯十分钟前在卫生间里帮我编的，写在餐巾纸上，字跟鸡刨的差不多。
我勉强辨认着念完了开场，没出大错。
音乐响起，新郎新娘入场。
赵凯穿着租来的礼服，打了一升发胶，远看确实像个成功人士。
苏瑶穿着白色婚纱，长发挽起来，走得很慢。
说实话，苏瑶挺好看的。
赵凯这小子，运气好的简直没天理。
两个人走完红毯，站到我面前。
赵凯趁大家鼓掌的时候，嘴唇不动地挤出一句话。
"北哥，证婚词你自己发挥，别太长，简短有力就行。"
我心想行吧。
话筒凑近嘴边。
"今天，是赵凯和苏瑶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底下有人鼓掌。
"他们从相识到相爱，一路走来不容易。"
掌声更热了。
到这里一切正常。
然后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想显得有深度，可能是自由撰稿人的职业病犯了。
我端起酒杯，说了一句自认为特别有格调的话。
"愿你们从今往后，坦诚相待，再无秘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安静。
是那种空气突然凝固、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的安静。
赵凯的脸，在一秒钟之内从红变白。
他的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像是有人抽走了他腿里的骨头。
苏瑶咬住了下唇，眼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红了，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东西。
而方芸——
方芸的筷子"啪"一声拍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站了起来，目光从苏瑶扫到赵凯，最后落在我身上。
整个宴会厅三百个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我端着酒杯站在台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
"坦诚相待，再无秘密"不是挺好的祝福吗？
赵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冲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他伸手，抢走了我的话筒。
"谢谢，谢谢林哥的祝福哈哈哈，大家举杯——"
他声音都劈了。
宴会厅里终于有了些响动，杯子碰杯子的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方芸慢慢坐了回去，但她的眼神，像两把刀子一样，一直架在赵凯的脖子上。
我被赵凯推下了台。
他推我的时候手在抖。
"赵凯，你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笑容僵在脸上。
"你跟我来卫生间。"
"我不去，我要吃饭——"
"林北。"
他叫了我的全名。
大学四年，他只有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才叫我全名。
上一次叫我全名，是期末**他作弊被监考老师发现的那天。
我跟他去了卫生间。
第二章
男卫生间的门被赵凯反锁了。
他站在洗手台旁边，两手撑着大理石台面，脑袋低着，像一头等待宰杀的猪。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了句祝福啊，怎么了？"
"再无秘密？"他抬起头看我，"你偏偏选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怎么了？挺好的啊。"
赵凯捂住了脸。
从指缝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
"北哥，有些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你说。"
"我跟苏瑶家里人……有些情况，稍微包装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我跟方姨说，我是公司的销售总监。"
"你不是销售吗？"
"我是销售。"
"那销售总监——"
"底下没人。"
我眨了眨眼。
"你就是个普通销售？"
"对。"
"你告诉你丈母娘你是销售总监？"
"对。"
"还有呢？"
赵凯吞了口唾沫。
"房子的事。"
"你不是说买了套房吗？"
"买了。"
"那——"
"首付我爸出的，月供六千八，我工资七千。"
我愣了一下。
"你一个月剩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