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百个宾客和一个跑路的司仪。
还让我当证婚人。
行。
我硬着头皮编了段词，酒杯一捧，全场鸦雀无声。
"愿你们坦诚相待，再无秘密。"
新郎腿软了。
新娘眼圈红了。
丈母娘拍桌子站起来了。
我端着酒杯愣在原地：？
第一章
赵凯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味道。
婚礼前一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
"北哥，明天早上八点到，西装穿好，皮鞋擦亮。"
我说行。
"伴郎嘛，简单，站我旁边就行。"
我说没问题。
"对了，车你自己打，我报销。"
我等了三秒。
"赵凯，你什么时候报销过？"
那边沉默了一下，挂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出了门。
这套西装是三年前参加大学毕业典礼买的，二百八，拼夕夕。
袖子短了一截，扣子少了一颗。
但赵凯说过，伴郎站后面，没人看。
我信了。
到了酒店，场面比我想象中大。
红毯铺了二十米，鲜花堆了两面墙，水晶吊灯亮得我眼睛疼。
三十桌，每桌十人，光宾客就三百号。
我站在签到台旁边，看着来宾一个比一个体面，西装一套比一套贵。
低头看看自己。
袖口的线头正在英勇地往外探。
正准备找个角落猫着，赵凯冲过来了。
他满头大汗，领带歪着，眼神里写满了"完蛋"两个字。
"北哥，出事了。"
"怎么了？"
"司仪跑了。"
"什么？"
"就是那个主持人，跑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赵凯的表情很复杂。
"我妈嫌贵，只给了他五百定金，说剩下的婚礼结束后再付。"
"多少钱？"
"八千。"
"**给了五百？"
"对。"
"然后人家跑了？"
"对。"
我深吸一口气。
"赵凯，**这不叫省钱，这叫**。"
赵凯顾不上跟我掰扯这个，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你上。"
"什么？"
"你上啊，你不是能说会道吗？大学辩论赛拿过奖的！"
"赵凯，辩论赛和婚礼主持是一个东西吗？"
"差不多差不多，都是站台上说话嘛。"
我使劲甩开他。
"不行，我不干。"
"北哥——"
"我一个月挣五千块的自由撰稿人，你让我主持一场三十桌的婚礼？"
赵凯突然跪下了。
不是那种慢慢弯腿的跪，是"咚"一下砸在地毯上的那种。
酒店大厅里好几个布置花的工作人员回头看。
"你起来。"
"你答应我就起来。"
"赵凯你疯了吧，新娘家人怎么办？你丈母娘能同意？"
"我跟她说你是京城来的文化人，专业的。"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你跟你丈母娘说我是专业主持人？"
"也不完全是。"他从地上爬起来，**手，"我说你是我在京城认识的一个大哥，搞文化产业的，特有面子。"
"赵凯，我写公众号的。"
"公众号也是文化产业啊！"
这时候，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环闪着金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身上带着一种气场——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这人要是当了你丈母娘，你这辈子别想在家抬起头的气场。
方芸，赵凯的丈母娘。
"凯子，司仪的事解决了没有？"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赵凯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解……解决了，方姨。"赵凯推了我一把，"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林北，京城来的，搞文化产业的。"
方芸打量了我一眼。
从头到脚，大概两秒钟。
我看见她的目光在我短了一截的袖口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小林是吧。"
"方姨好。"
"凯子说你很有文采？"
赵凯在旁边拼命点头。
我扭头看他。
他冲我使眼色，那眼色翻译过来就是——"你要是不帮我，以后我们绝交。"
这家伙。
大学四年白吃我的泡面，白抄我的作业，毕业了还借我的钱没还。
现在又要坑我。
但他跪都跪了。
我咬了咬牙。
"方姨，您放心，保证不给您丢人。"
方芸嘴角动了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转身走了。
赵凯长出一口气，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