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条红线------------------------------------------，发现自己怀孕的。，盯着验孕棒上那两条红线，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像某种无声的审判。，又去楼下药店买了三根不同牌子的验孕棒。。。。，周围散落着四个验孕棒的包装盒，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让她浑身发冷，又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她眼眶发酸。，同床共枕的次数屈指可数。，顾衍之都是在醉酒后才会碰她。他从不在清醒的时候靠近她，从不在天亮之后多看她一眼。
她以为这段婚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可命运偏偏在这个时候开了一个玩笑。
沈知意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不是难过。
是害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孩子生下来？
她拿什么养？她没有工作，没有存款，连住的地方都是临时租的。顾家给的那笔离婚补偿金她一分没要，全退回去了。
打掉？
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不。
她做不到。
那是她的孩子。也许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沈知意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她都没有接。
最后是门铃响了。
她擦干眼泪去开门，门外站着她的大学同学兼闺蜜——苏念。
苏念拎着一袋水果，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沈知意，你怎么了？”
沈知意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念念，我怀孕了。”
苏念手里的水果袋啪地掉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谁的？！”
沈知意没说话。
苏念盯着她看了三秒，瞳孔猛地放大：“顾衍之的？”
沈知意点了点头。
“操！”苏念骂了一句脏话，蹲下来帮她捡苹果，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愤怒，“他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怀了他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苏念站起来，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沈知意，你清醒一点。那个男人娶你只是为了给顾家一个交代，他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妻子。你现在离婚了，你是自由的了。你要是生下这个孩子，你就永远和他扯不清了。”
沈知意垂下眼睛，睫毛微微发颤。
她知道苏念说得对。
每一句都对。
可她的手还是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
苏念看着她的动作，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太了解沈知意了。这个人心软得像一团棉花，被人捏扁揉圆了也不知道喊疼。
“你想生？”苏念问。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我想生，”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再流泪，“念念，我知道这个决定很傻。可这是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三十二岁了，要是不要这个孩子，我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而且……”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一缕抓不住的风。
“是什么呢？”
“而且我爱了他那么多年，”沈知意说，“至少让我留下这个孩子。”
苏念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一把将沈知意抱进怀里，骂了一句：“你这个傻子。”
沈知意把脸埋在她肩上，终于哭出了声。
那天晚上，苏念没有走。
她帮沈知意收拾了房间，煮了一碗面，看着她吃完，又把验孕棒和包装盒全收走了。
“这些留着干什么？当纪念品啊？”苏念一边扔一边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先确定孩子健不健康，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沈知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她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孩子，她要定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顾衍之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他不习惯。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习惯。
以前这间卧室他很少进来，偶尔回来也是倒头就睡，从没仔细看过这里有什么。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忽然发现少了太多东西。
梳妆台上空了。
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不见了。
衣柜打开，半边是空的。
浴室里只有他自己的牙刷、他自己的毛巾、他自己的剃须水。
这里明明还是他的卧室，却像少了一半。
他说不清少了什么。
就像一个人说不上来屋子里少了空气。
顾衍之把烟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
他又打开了沈知意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说的那个“扔”字。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大拇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最后他点开了沈知意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
什么也没有。
一片空白。
顾衍之忽然发现，结婚三年，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平时去哪里，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不知道她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难过的时候会不会哭。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
枕头上栀子花的味道已经淡了。
几乎闻不到了。
顾衍之闭上眼，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沈知意站在梳妆台前撕照片的样子。
她撕得很慢，一片一片的，像在撕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他明明记得，那张照片不是她的。
是林微月的。
为什么她会露出那种表情？
像是在告别。
不是告别一张照片，而是告别一段很长的时光。
顾衍之皱起眉，翻了个身。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才会在一个不重要的女人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窗外起了风。
远处隐约传来雷声。
要下雨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沈知意在这个雨夜，做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将会在五年后，把那个从不正眼看她的男人，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