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宅里的毒------------------------------------------。——一碗白粥配咸菜。“二少说了，你身体没好，吃清淡点。”，放下托盘就走。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喝完。肚子里空得发慌，但没闹。闹了也没用。季凌苍三天没回来，电话不通，信息不回。季家老宅里，她是名义上的二少奶奶，实际比佣人不如。，胖女人又来了。“厨房水管堵了，你来通。”。她穿着佣人改小的旧衣裳，袖子短一截，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纱布。纱布上渗着血迹——她自己撕开伤口重新包扎的，故意没换药。“听见没？”胖女人叉着腰，“二少爷说了，让你好好学学怎么当个合格的女人。”。“好。”，顺从得像没骨头的布娃娃。胖女人哼一声，转身走了。沈棠跟在后面。，她扫了一眼老宅布局——客厅在左边，书房在二楼右拐第一间，花园连着长廊。，她花了三天摸清楚。每天早上七点在花园浇花。中午十二点在餐厅吃饭。下午三点在花园凉亭喝下午茶，跟季凌川通电话汇报情况。，伸手掏下水道。手指摸到腐烂菜叶，指甲塞满油污，她面无表情地掏着。
胖女人在旁边指指点点：“那边，那边还有，你没长眼睛？”
沈棠没说话。低着头，眼底没半点温度。
洗完碗，拖完地，擦完三米长的红木桌子，下午两点半。
沈棠站在二楼走廊尽头，透过窗户看楼下花园。赵管家准时从书房出来，端着一杯红茶，托盘上放着几块小饼干。他走到凉亭里坐下，掏出手机拨号。
沈棠盯着他，指节发白。
机会来了。
她转身下楼，脚步很轻，鞋底踩在木地板上没发出声响。走到楼梯拐角，往厨房看了一眼——胖女人不在。
沈棠深吸一口气，小跑着冲向花园。
凉亭在花园深处，中间隔着一片冬青。赵管家背对着她，正对着手机说话：“……二少爷这几天没回来，应该是住在外头……是，那个女人我看着呢，没什么异常……”
沈棠放慢脚步。
她算着距离——五步、三步、一步——
“赵管家！”
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讨好。赵管家转头，看见她，皱眉。
“你怎么来了？”
沈棠笑着往前凑：“赵管家，我想向您学习打理花园……”
她脚下打滑，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磕在石板路上，疼得闷哼一声。手掌撑在地上，蹭破一**皮。鲜血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赵管家退了一步。
但沈棠倒下去的角度刁钻，手掌拍在他那双定制皮鞋上。血蹭在黑色皮面上，像朵刺目的红花。
“没长眼睛？”赵管家骂一句，抬脚就踹。
沈棠被他踹在肩膀上，整个人翻了个滚。她咬着嘴唇没出声，眼眶泛红，看上去又可怜又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爬起来，双手合十，泪珠在打转。
赵管家低头看了一眼皮鞋上的血渍，嫌恶地皱了皱眉。“滚，别在这儿碍眼。”
沈棠点头，转身跑开了。跑出花园，拐过走廊，她一直保持小碎步，头也不敢抬。等到进了佣人房，锁上门，门板贴上脊背，她笑出来。
她没笑出声，但嘴角比刀刃还薄。
晚风从窗户灌进来。
沈棠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她卷起右边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刀尖比在小腿上——那个位置，伤口不容易被发现。
刀落下去。
皮肤划开，鲜血涌出来。她咬着毛巾，没发出声音。指尖被汗浸湿，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
一刀不够。
她又在旁边补了一刀。然后第三刀。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滴在事先准备好的不锈钢盆里。
沈棠数着节奏。一滴。两滴。三滴。等到盆底铺满薄薄一层血，她才收手。拿起纱布胡乱裹了几下，端着小半盆血走到梳妆台前。
抽屉里躺着一瓶香水。香奈儿五号。那是她嫁进季家时带过来的唯一值钱的东西——说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沈棠拧开香水盖子。浓郁的花香散出来，甜得发腻。她把盆里的血倒进香水瓶里。血液和香水混合，颜色变得诡异——粉红色液体里漂浮着暗红色絮状物。
沈棠晃了晃瓶身。液体在玻璃瓶里打转。
她凑近闻了闻。甜的。但甜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棠盖上盖子，把香水瓶揣进怀里。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了件干净的衣裳，脸上挂着温顺讨好的笑容。
推**门，走过走廊。胖女人正抱着胳膊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没好气地问：“又去哪儿？”
“赵管家说过想学打理花园，我想再去问问……”
“少奶奶，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胖女人翻了个白眼，“人家赵管家是季总的心腹，你一个不受待见的女人，凑什么热闹？”
沈棠低着头，没反驳。胖女人看她那副怂样，也懒得管了。“去吧去吧，别挡着我。”
沈棠小跑着进了花园。
赵管家还在凉亭里。手机搁在桌上，通话已经结束。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棠走近。脚步声放得很轻。赵管家没睁眼，但耳朵动了一下。“又来？”
“赵管家……”沈棠声音发颤，“我、我特地带来一瓶香水，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我想送给您，感谢您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赵管家睁开眼。他看向沈棠，眼神里带着审视。
沈棠低着头，双手捧着一瓶粉红色的香水，姿态卑微到尘埃里。手指在发抖，眼眶还红着，活脱脱一个被欺负惯了的小媳妇。
赵管家接过香水。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一下。香的。但香得有点古怪，像玫瑰淹死在酒里，甜到发腻。
“什么东西？”他问。
“是香、香奈儿五号……正品……”沈棠声音越来越小，“我妈说，我嫁人时用的，香水能带来好运……”
赵管家嗤笑一声。“好运？你嫁进季家，能有什么好运？”
但他还是把香水收下了。随手在领口喷了两下，又喷在袖口上。香气扩散开，甜腻得让沈棠胃里翻涌——那是她自己的血，混着香水蒸发到空气里。
“行了你走吧。”
赵管家挥手，像赶**。
沈棠连连点头，转身快步离开。走出花园的那一刻，初秋的风吹过她后背。衣裳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
她抬手，看了一眼掌心里那道被自己指甲掐破的伤口。血已经干了。但脑子已经开始发晕。每一次放血都会这样——头晕、耳鸣、视线模糊。但她撑着没倒下，扶着墙壁走回房间，锁上门。
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床上。
她在脑海中勾勒赵管家的脸，像用针线缝合两个世界的缝隙。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出一串口令——“今晚，去书房。偷看季凌川电脑里的文件。”
晚十点。季家老宅灯火通明。
赵管家从房间里走出来，皮鞋擦得锃亮，领口别着一枚金色袖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涣散。
他穿过走廊。路过沈棠的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赵管家歪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继续往前走。
沈棠坐在床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由远及近——他去而复返，推开那扇门。
书房的门。季凌川的专属领地。
赵管家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季凌川正坐在书桌后打电话。看见赵管家进来，他脸色瞬间变了。
“你来干什么？”
赵管家没说话。他径直走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起来。他点开一个文件夹——季凌苍的黑料。
季凌川猛地站起来。“放下！”
但赵管家已经点开了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照片，全是文件——每一份都在记录季凌苍这些年做的“混账事”。
季凌川冲过来，一掌把赵管家打翻在地。“叫***别碰！”
赵管家摔在地上，脑袋磕在桌角，鲜血从额头流下来。但他没去擦，而是伸手去够键盘。季凌川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骨头咯一下，断了。但赵管家像感觉不到疼，还在挣扎，嘴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呓语。季凌川低头一看——赵管家嘴角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黑得像墨。像中毒。
季凌川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赵管家抽搐起来。整个人像过电一样蜷缩，四肢痉挛，嘴里涌出更多黑血。地板上很快洇开一**。
季凌川蹲下去，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还在跳。但跳得很快、很乱，像要炸开。
他抬头，眼神阴沉得能**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冒出来——季凌苍。
季凌川大步走出书房，朝楼下吼：“来人！叫救护车！快！”
楼下乱成一片。脚步声噼里啪啦，佣人们吓得尖叫。赵管家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浑身还在抽搐，嘴里涌出的黑血滴在台阶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痕迹。
救护车鸣着笛开走了。
沈棠站在阳台，透过窗户看着那辆远去的白色车影。她手里攥着一块沾血的刀片，血迹已经干涸，在月光下泛着铁锈红。
她拿出手帕，仔细擦拭刀片边缘。一刀一刀地擦，擦得很慢，像个工匠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擦完了。她举起刀片。月光穿过玻璃，照在刀锋上。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