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生的秘密------------------------------------------。。消毒水味闷在鼻腔里，输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手腕上纱布缠得整齐，绷带捆得严实。。“醒了？”。胸牌写着：陈铭远，外科主任。他走过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你失血过多，休克。”陈铭远坐下，“你丈夫的佣人发现你倒在地上，叫了救护车。”。，伸手掀开左袖。纱布上方，小臂上疤痕新旧交错，有的泛白，有的泛粉红，横七竖八爬满整条手臂。“这是什么？”，拉下袖子。“没什么，之前不小心弄的。摔的？”。他放下病历本，身体前倾。“沈小姐，我是医生。我的职责不是给谁遮掩。我真的——刀口边缘整齐，深浅不一，新旧交替。”陈铭远打断她，“不是摔的，是故意割的，而且不可能是你自己做的。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报警。”
沈棠睫毛颤了颤。
眼眶泛红。她咬住下唇，抓住被单，指节发白。“不用了陈医生。是我不小心摔的。我老公对我很好。”
眼泪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块湿痕。
门被推开。
季凌苍走进来。西装笔挺，脸色阴沉。他扫了一眼病房——陈铭远坐在床边，沈棠红着眼眶缩在被子里。
他笑了。“摔的？沈棠，你倒是会找台阶下。”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声响。他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沈棠身体两侧，脸凑到她面前。
“你刚才跟医生说我人很好？”
沈棠往后缩。背抵在床头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脖子上的青筋浮起来。
“老公……我没说什么……”
季凌苍伸手，掐住她下巴。手指收紧，骨头咯了一下。沈棠被迫仰起头，眼泪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陈铭远站起来。“季总，病人需要静养。如果您有不满，等她恢复后再说。”
季凌苍偏头看他。眼神像刀子。“我跟我老婆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他松开沈棠的下巴，转身推开陈铭远。陈铭远没站稳，撞在柜子上，听诊器砸在瓷砖上，叮当一声响。
季凌苍转回身，双手撑在沈棠两侧，把她罩在阴影里。“来，当着我的面，再跟陈医生说我怎么对你好了。”
沈棠看着他。
眼泪滚落。
但右手在被单下按在掌心的伤口上。指甲掐进去，指尖破了皮，一滴血渗出来。她轻轻一晃，血滴落在季凌苍的皮鞋鞋面上。
渗进皮革纹路里。
季凌苍脑中炸开一阵剧痛。像电钻往太阳**钻。他闷哼一声，抬手捂住脑袋，后退两步。陈铭远趁机冲上来，挡在沈棠面前。
“季总，请你离开病房。”
季凌苍没理他。他盯着沈棠，视线模糊又清晰。脑子里有声音尖叫，像一千万根针同时扎在大脑皮层上。他用力晃了晃头。
沈棠突然咳起来。
血沫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季凌苍手背上。温热，带着铁锈味。有几滴溅到他嘴唇上，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咸的，血腥味浓得刺鼻。
血沫接触皮肤的那一刻。
心脏猛地一缩。
季凌苍低头，看着手背上流动的血，又抬头，看着病床上那个咳得面无人色的女人。她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可怜。
但他心里冒出个念头——不对。
她每一次流血，都是在掌控局面。
婚礼上。新婚夜。现在。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
陈铭远挡在中间。“季总，我建议您离开。如果再发生冲突，我会报警。”
季凌苍看着他，又看着沈棠。
沈棠擦着眼泪，小声说：“陈医生，没事的……我老公只是心情不好……”
说话时，她垂下眼。
睫毛遮住瞳孔的那一瞬间，季凌苍看见她嘴角勾了一下。很细微，一眨眼就消失。
但他看见了。
季凌苍后退一步。
陈铭远转身给她掖被角。“沈小姐，你先休息。我就在外面。”他抬头看季凌苍，“季总，麻烦你出来。”
季凌苍没动。他盯着沈棠。
沈棠闭着眼。睫毛还在颤。嘴唇上还沾着血。
季凌苍转身，跟着陈铭远走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棠睁开了眼。
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眼泪。有的只是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那是一个猎人在观察猎物时的表情。
门合上了。
季凌苍站在走廊里。拳头慢慢握紧。
陈铭远压低声音：“季总，在我这里她是病人。如果她的手出现任何新伤口，我会直接**你故意伤害。”
季凌苍看着他。“你知道个屁。”
他推开陈铭远，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走出二十步，停下。他抬手，看着手背上那几滴开始干涸的血。
脑子里那个念头挥之不去——这个女人，是真的可怜。还是可怕到了极致？
陈铭远看着他走远，转身推门回到病房。
沈棠还在咳嗽。咳得很轻。
陈铭远走到床边，拿起病历本，写了几行字。写完后，他抬头看着沈棠。“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沈棠抬起眼。
泪眼朦胧。“陈医生，你说什么？”
陈铭远没说话。他看着她手臂上那层纱布。病房里安静了几秒。他合上病历本。“没事。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出病房。
门合上的一刹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心里那根弦绷了起来——刚才那出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