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十年归来,战神竟成上门女婿  |  作者:爱吃排骨炖粉皮的雅雀  |  更新:2026-06-03
工具箱里的旧照片------------------------------------------,天还没亮透。叶辰从沙发上起来,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冷空气灌进来,楼下有清洁工在扫马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唰,唰,唰。。苏清雪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牛奶,奶泡在锅边噗噗冒起来。她关火,把牛奶倒进玻璃杯,杯壁瞬间蒙上白雾。她从橱柜拿出麦片,倒进碗里,牛奶浇上去,麦片浮起来。。苏清雪没看他,端着碗坐到餐桌前,用勺子慢慢搅。麦片泡软了,勺子碰在碗壁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她吃得很慢,一口要嚼很多下。。蛋壳敲在碗沿,掰开,蛋黄完整地滑进碗里。他用筷子打散,加盐,倒进平底锅。油热了,蛋液边缘迅速凝固,他用锅铲推,蛋液从液态变成固态,卷成嫩**的一团。盛进盘子,又从冰箱里找出两片吐司,放进多士炉。按下开关,发热丝变红,面包的焦香飘出来。,吐司表面烤出均匀的焦痕。叶辰把吐司放进盘子,推到餐桌另一边。苏清雪的碗已经空了,牛奶还剩半杯。她盯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划,划出又抹掉水汽凝结的水痕。“祠堂今天要上梁。”她说,声音很平。。他坐下吃鸡蛋,用叉子叉起一块,塞进嘴里。蛋黄还有点流心,咸味刚好。,牛奶杯端在手里。她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冲在杯壁上,白色奶液顺着水流旋转,流进下水道。她冲洗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水滴从杯沿往下掉,在台面上积成一小滩。“三叔可能会去。”她说,抽了张纸巾擦手,“他说要请人拍照,发家族群里。”。吐司有点干,他起身倒水,玻璃杯接满,喝了两口。水是昨晚烧的,凉透了,喝下去喉咙发紧。。叶辰收拾盘子,鸡蛋渣粘在盘底,用水冲掉。多士炉的插头拔掉,电线卷起来。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分。,叶辰从鞋柜抽屉里找出那三百块钱。钞票折成三折,边角有点毛了。他塞进裤子口袋,布料鼓起一小块。。叶辰坐在长椅上等车,长椅是铁的,漆掉了,露出锈斑。他旁边是个老**,提着菜篮子,里面装着芹菜和萝卜,芹菜叶子蔫了,耷拉在篮子边沿。。叶辰投币上车,坐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车窗玻璃有层灰,外面街景模糊糊糊过去。路过五金店时,他喊了句“师傅停车”,司机踩刹车,车厢里站着的人往前晃了下。,卷帘门推到一半。老板蹲在门口整理货箱,箱子里的螺丝和钉子混在一起,哗啦哗啦响。叶辰走进去,店里很窄,货架挨得很近,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混合味。
“要什么?”老板头也不抬。
“手套。”
老板指了指最里面那排货架。手套挂在铁丝上,棉线的,帆布的,胶皮的。叶辰拿了双帆布的,深蓝色,掌心有防滑胶点。标签上写着“十五元”。他掏出钱,抽出一张一百的递过去。老板在围裙口袋里翻找零钱,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沾着油污。八十,七十,六十,数到八十五,递给叶辰。又摸出个塑料袋,把手套装进去。
叶辰把手套塞进卫衣口袋。走出店门时,卷帘门已经完全推上去了,阳光照进店里,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到祠堂时七点半。大门虚掩着,叶辰推门进去,王工已经在了,正蹲在院子里抽烟。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还冒着细烟。
“早啊。”王工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吃过没?”
“吃了。”
王工从电动车后座拿下来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给你带了点,趁热吃。”
叶辰接过。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面皮有点厚,咬下去有汤汁流出来。豆浆装在塑料杯里,吸管插破了封口膜。他靠着墙吃,王工在旁边点起第二根烟。
“今天得上梁。”王工吐着烟说,“得找几个人帮忙。我叫了我侄子和邻居,一会儿到。”
叶辰点头。他吃完包子,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豆浆还剩半杯,他慢慢吸,甜味有点假,糖精的味道。
八点左右,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高瘦,染了黄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另一个矮胖,胳膊上纹着条龙,龙头在袖子底下若隐若现。王工介绍说是他侄子小王和邻居阿强。
“这是叶师傅。”王工说。
小王上下打量叶辰,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卫衣上停了停,咧开嘴笑,露出一颗金牙:“师傅好。”
叶辰点点头。他戴上新手套,帆布有点硬,掌心那层胶点摩擦皮肤。手指活动几下,手套才稍微服帖些。
四个人先清理场地。把刨花和木屑扫到院子一边,堆成小山。小王拿着铁锹铲,灰尘扬起来,他咳嗽着往后躲。阿强力气大,扛着那根新刨好的松木梁,搬到正堂门口。木料很沉,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来,放下时咚的一声,震得地面发颤。
“轻点!”王工喊,“别把地砖磕坏了。”
阿强抹了把汗,嘿嘿笑:“王叔,这木头真够沉的。”
王工没理他,拿出图纸铺在地上。图纸是手绘的,线条有点歪,标注着尺寸。他蹲在地上看,手指在图上比划:“得先拆旧梁。叶辰,你上去,把榫头敲松。小王阿强,你们在下面扶着梯子。”
叶辰爬上木梯。梯子晃了晃,小王和阿强在下面扶住。旧梁很高,叶辰伸手够到梁身,木头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手摸上去留下清晰的指印。他用凿子敲进榫头接缝,木锤砸在凿柄上,咚,咚。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小王头上,小王骂了句,拍打头发。
敲了十几下,榫头松动了。叶辰换了个角度,继续敲。木锤砸下去,梁身震动,房顶的灰也跟着往下掉,在光线里形成一道灰尘的瀑布。王工在下面喊:“慢点慢点,别把瓦震碎了!”
叶辰停手。他低头看,王工正仰着脸,灰尘落进他眼睛里,他**眼睛往后退。叶辰等灰尘落定,继续敲。这次力气小了些,但更准,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点。榫头终于完全松脱,旧梁一端垂下来,斜斜地挂着。
“好了!”王工喊,“慢慢放下来!”
小王和阿强在下面接。旧梁很长,两个人抬着很吃力,脸憋红了。叶辰从梯子上下来,帮忙托住中间。三个人合力,把旧梁缓缓放到地上。木头落地时扬起一片灰,小王咳嗽着往后退,阿强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旧梁躺在地上,虫蛀的地方露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王工蹲下检查,手指捅进蛀孔:“看看,都蛀空了。幸亏换了,不然真得塌。”
叶辰也蹲下来。他用手套擦掉梁身的灰,木纹露出来,是漂亮的波浪纹。楠木的香味还在,很淡,混在灰尘味里。他沿着梁身摸,在中间位置,木纹有个不自然的断层。手指按上去,那块比周围略软。
“有东西。”他说。
王工凑过来看。叶辰用凿子轻轻撬那块木头。楠木很硬,凿子尖**缝隙,木屑翘起来。他一点一点撬,撬开一片薄木片。下面是个长方形的凹槽,里面塞着个油纸包。
四个人都围过来。王工小心地取出油纸包,很轻。打开,里面是张照片,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穿着**时期的学生装,并肩站着,**是祠堂大门。左边的人眉眼清秀,右边的人国字脸,两人都笑得很开,露出牙齿。
照片背面有字,毛笔写的,墨迹褪了色,勉强能认出:“苏文远、苏文达兄弟,**二十八年摄于祖祠前。”
“这是……太公那辈?”小王伸长脖子看。
王工把照片翻过来翻过去看:“苏文远……是苏家太公的名字。旁边这个苏文达,没听说过啊。”
叶辰盯着照片。右边那个国字脸的年轻人,眉眼间有点眼熟,像苏振邦,但更年轻,更精神。左边那个清秀的,眼睛很亮,嘴角有颗痣。
“收起来吧。”王工把照片重新包好,塞回凹槽,木片盖回去,用锤子轻轻敲平,“别声张。老宅子的事儿,少打听。”
阿强咽了口唾沫:“王叔,这……这不会有啥忌讳吧?”
“忌讳什么忌讳。”王工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干活干活。上新梁。”
新梁抬起来。四个人各抬一角,喊着号子往梯子那边挪。松木很沉,叶辰感觉手套下的手掌又被磨疼了,水泡的位置**辣的。他们小心翼翼把梁抬到梯子边,王工先爬上去,叶辰在下面托着梁的一端,往上递。
“慢点……慢点……好,再高点……”王工在上面指挥。
梁一点点升高。小王在下面咬牙,脸憋成猪肝色。阿强胳膊上的肌肉绷紧了,纹身的龙像要活过来。叶辰踮着脚,手臂完全伸直,木头压得他肩膀发酸。终于,梁的一端搭上了房梁座,王工用木槌敲了几下,榫头对准,卡进去。
“松手!”
下面三个人同时松劲。梁稳稳卡进榫眼,王工在梁身上钉进几根大铁钉,钉帽砸进木头,固定住。他爬下来,满头大汗,用袖子抹了把脸。
“行了,这边搞定了。还有那头。”
另一头的过程差不多。等两根新梁都上好,已经中午了。太阳直射在院子里,青砖地面烫脚。四个人坐在廊下阴凉处休息,王工从电动车里拿出几瓶矿泉水,一人一瓶。水是常温的,塑料瓶被晒得发软。
叶辰拧开瓶盖喝水。水灌进喉咙,带走一些疲惫。他摘下手套,虎口的水泡已经磨破了,露出粉红的嫩肉,边缘发白。掌心也磨红了,一握拳就疼。
“手破了?”王工瞥了眼。
“没事。”
王工从工具箱里翻出卷医用胶布,撕下一截递给叶辰。叶辰缠在虎口,胶布粘在皮肤上,有点*。
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明成那辆黑色奔驰开过来,停在门口。他下车,今天换了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油光发亮。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下来个拿照相机的年轻人。
“怎么样,上好了?”苏明成走进来,皮鞋踩在青砖上咔咔响。他抬头看房梁,新木头的颜色和旧木头对比明显,浅黄和深褐。“拍照拍照,多拍几张,发群里给老爷子看看。”
摄影师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按快门。闪光灯在昏暗的正堂里闪烁,灰尘在光柱里飞舞。苏明成站在供桌前,双手背在身后,摆出视察的姿势。拍了几张,他又招手:“来,王工,叶辰,一起拍一张,纪念纪念。”
王工和叶辰走过去,站在苏明成两侧。摄影师让他们笑一笑,王工咧开嘴,叶辰没表情。闪光灯又闪了几下。
拍完照,苏明成走到新梁下,伸手摸了摸木头表面:“这木头……看着不怎么样啊。”
王工**手:“苏总,这已经是店里最好的松木了。”
“是吗?”苏明成似笑非笑,手指在木头上敲了敲,发出空空的响声。他转头看叶辰:“你觉得呢?”
叶辰说:“泡过水,干了会裂。”
苏明成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很快又恢复:“胡说八道。我亲自挑的木头,能有问题?”他走到叶辰面前,西装袖口几乎蹭到叶辰的卫衣,“你一个外行,懂什么木头。”
叶辰没说话。他看着苏明成的皮鞋尖,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鞋尖沾了点灰,是刚才在院子里踩的。
苏明成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哼了声,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说:“明天把瓦补了。下雨漏雨,唯你是问。”
奔驰开走了。摄影师也跟着走了,相机背在背上,镜头盖一甩一甩。
王工松了口气,一**坐回台阶上:“哎哟我的妈,可算走了。”他掏出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吐出烟圈,“这主儿,真难伺候。”
叶辰重新戴上手套。手掌的伤口被汗水一浸,刺刺地疼。他握了握拳,继续干活。
下午补瓦。王工从车上搬下来几捆新瓦,青灰色的,边缘有弧度。叶辰爬上房顶,屋顶的瓦片很多都碎了,裂缝里长着杂草。他把碎瓦清理掉,灰尘和碎渣往下掉,落在小王头上,小王又骂骂咧咧。
新瓦递上来。叶辰一块块铺,瓦片有卡槽,前后咬合。铺到第三排时,他发现底下有东西。掀开几片碎瓦,下面压着个鸟窝,用枯草和羽毛搭的,已经空了,只有几片碎蛋壳。他把鸟窝小心地挪到屋檐下,继续铺瓦。
太阳偏西时,屋顶铺完了。新瓦在夕阳下泛着青光,旧瓦是暗灰色,新旧交错,像打补丁。叶辰从梯子上下来,后背全湿了,卫衣贴在身上。他脱了外套,拧出一把汗水,滴在地上,洇湿一小片青砖。
王工在收拾工具。锤子、凿子、锯子,一样样擦干净,放进工具箱。小王和阿强已经走了,院子里就剩他们俩。王工锁好工具箱,抬头看看天:“要下雨了。”
西边天空堆着乌云,云层很厚,边缘镶着金边。风大起来,吹得院里的树哗哗响,枯叶打着旋儿飘。
“你也赶紧回吧。”王工推着电动车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还来吗?”
“来。”
“成。那明天见。”
王工骑电动车走了,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渐远。叶辰关上祠堂大门,铜锁扣上,咔哒一声。他沿着街往回走,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迷了眼睛。他揉揉眼,继续走。
路过菜市场,摊贩们在收摊。卖菜的阿婆把没卖完的青菜装进筐里,青菜叶子蔫了,耷拉着。卖鱼的摊子前,老板在冲洗案板,血水混着鱼鳞流进下水道。叶辰买了两个馒头,馒头是下午蒸的,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他用塑料袋装着,揣进兜里。
走到公交站,雨点开始往下掉。先是零星几滴,砸在地上变成深色圆点。很快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站台顶棚上。等车的人挤在站台里,空气里有湿气和汗味混在一起。车来了,叶辰挤上去,人贴人,能感觉到旁边人湿透的衣服传来的潮气。
到站时雨下大了。叶辰跑进小区,头发和肩膀都湿了。上楼,开门。屋里黑着灯,苏清雪还没回来。他打开灯,灯光是冷白色,照得客厅一片惨白。
他把湿外套脱下来,挂在阳台。裤子也湿了,贴在腿上。他换了条干裤子,是条旧的工装裤,膝盖位置磨薄了。从冰箱里拿出剩菜,是昨晚苏清雪叫的外卖,麻婆豆腐,凝固成红油块。他舀了两勺,放进碗里,和馒头一起用微波炉加热。
微波炉嗡嗡响,转盘转动。热好了,叮一声。他拿出碗,豆腐块散开了,红油化开,冒出热气。他用勺子拌了拌,就着馒头吃。豆腐很辣,辣得他额头冒汗。他倒水,水喝完了,又倒一杯。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叶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通。
“叶先生吗?”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是王工。”
“嗯。”
“那个……照片的事,你别往外说。”王工压低声音,“老宅子的事儿,说不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吧?”
叶辰咽下嘴里的馒头:“懂。”
“那就好,那就好。”王工顿了顿,“那什么……明天见。”
电话挂了。叶辰放下手机,继续吃。麻婆豆腐的辣味在嘴里漫开,舌头发麻。他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把碗洗了,水流冲掉碗里的红油,在池子里打着旋儿流下去。
阳台窗户没关严,雨飘进来,打湿了地板。叶辰走过去关窗,看见楼下苏清雪的车开进小区。车灯在雨幕里切开两道黄光,慢慢驶进车位。车门打开,苏清雪撑开伞,黑色伞面在路灯下反着光。她快步跑进单元门,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
几分钟后,门开了。苏清雪收伞,伞尖往下滴水,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肩膀湿了一块,颜色变深。她把伞立在门口,脱掉高跟鞋,赤脚走进来,脚趾冻得发红。
“下雨了。”她说,声音带着倦意。
叶辰嗯了一声。他走到卫生间,从柜子里拿出条干毛巾,递给苏清雪。苏清雪接过,擦了擦头发,毛巾很快湿了一小块。她脱掉风衣,里面是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祠堂弄完了?”
“上了梁,补了瓦。”
苏清雪走到餐桌边,看见叶辰的碗筷:“你吃过了?”
“嗯。”
她从包里拿出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文件夹是牛皮纸的,边角磨损了。她坐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些文件,密密麻麻的字。她看得很慢,手指在纸上划,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了层透明指甲油。
叶辰去厨房烧水。水壶插上电,加热丝发红,发出嗡嗡的响声。水开了,蒸汽顶开壶盖,噗噗响。他倒了一杯,放在苏清雪手边。热水,没加茶叶。
苏清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端起杯子,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热气蒙上她的眼镜片,她摘掉眼镜,放在桌上。没戴眼镜,她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失焦,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三叔今天去祠堂了?”她问。
“嗯。拍了照。”
苏清雪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不像。她重新戴上眼镜,继续看文件。水杯放在手边,热气袅袅上升,在她脸前散开。
叶辰走到沙发边坐下。电视没开,黑屏映出客厅的倒影。他看见苏清雪在餐桌前的侧影,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绷着。她翻了一页文件,纸张发出哗啦的响声。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密集的,连贯的,像很多小石子砸在玻璃上。叶辰盯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把路灯的光晕拉成长条。他想起阿杰死的那晚,也下着这么大的雨,雨水混着血,从他手指缝里流走,怎么抓也抓不住。
苏清雪合上文件夹,揉了揉鼻梁。她端起水杯,水已经温了,她一口喝光,喉结滚动。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在木头表面,咚的一声。
“我睡了。”她说。
卧室门关上。叶辰坐在黑暗里,听着雨声。雨点敲在空调外机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像谁在轻轻敲门。他躺下,沙发弹簧硌着背,他侧过身,脸对着窗户。雨水在玻璃上流出一道道水痕,水痕交叉,分开,又交叉。
虎口的伤口在跳着疼,一下,一下,像心脏的搏动。他抬起手,在黑暗里看。胶布已经松了,边缘翘起来。他撕掉胶布,伤**露在空气里,凉丝丝的。他舔了舔伤口,血腥味在舌尖化开。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滴答声。楼下有车经过,轮胎轧过积水,哗啦一声。叶辰闭上眼睛,听见卧室里苏清雪翻身的窸窣声,床垫弹簧轻微的吱呀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只有雨滴从屋檐落下,砸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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