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十年归来,战神竟成上门女婿  |  作者:爱吃排骨炖粉皮的雅雀  |  更新:2026-06-02
账簿里的陌生名字------------------------------------------。叶辰睁开眼时,听见雨水敲打空调外机的声音,密集得像鼓点。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僵硬,转动时能听见颈椎关节摩擦的轻响。阳台窗户留了条缝,雨水溅进来,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叶辰赤脚走到厨房,水槽里有昨晚苏清雪用过的杯子,杯底残留着茶叶渣。他冲洗杯子,凉水从指缝流过。窗外天色灰暗,云层压得很低,雨丝斜着飘,在玻璃上画出道道水痕。。叶辰找出半袋挂面,水烧开,面条下锅。白色蒸汽扑到脸上,带着面粉的味道。他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想起昨天祠堂里那张发黄的照片。两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站在祠堂门口,笑得毫无顾忌。苏文达。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沉下去。。苏清雪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按着太阳穴。眼下的黑眼圈很重,皮肤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头疼?”叶辰问。。她起身,从药箱里翻出止痛药,抠出两粒,干咽下去。喉结滚动,药片卡了一下,她皱眉,又吞了次口水。叶辰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放了一勺猪油,几滴酱油。面汤浮着油花,热气往上冒。。苏清雪看了一眼,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又放下。“没胃口。”,自己端了碗,坐在她对面吃。面条煮得有点烂,筷子一夹就断。他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苏清雪看着他吃,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雨这么大,”她说,“祠堂那边……瓦补过了。”。她端起水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叶辰起身给她倒水,饮水机咕咚咕咚响,水流进杯子。水是凉的,她接过去,抿了一口。“三叔昨天打电话给我。”苏清雪盯着杯子里的水,“说祠堂修得不错,要给你发奖金。”。“我说不用。”苏清雪扯了扯嘴角,那是个近乎讽刺的表情,“他坚持要给,说不能让你白干。最后转了五百,让我给你。”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递给叶辰。转账记录显示昨天下午四点十二分,苏明成转了五百元,备注是“祠堂修缮辛苦费”。叶辰看了眼,把手机推回去。
“你留着。”
苏清雪收回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模糊的脸。“祠堂的预算,他报给老爷子是五万。实际花了多少?”
“木头两千,瓦片一千,工钱一天三百。”
苏清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指甲敲出轻微的哒哒声。“一天三百,算三天,九百。加上材料三千。一共三千九。”她抬起眼睛看叶辰,“剩下四万六,去哪了?”
叶辰吃完最后一口面,汤也喝光。碗底剩下一点油花,他起身拿到水池冲洗。水龙头的水哗哗响,他挤了洗洁精,泡沫涌出来,沾在手背上。虎口的伤口沾了水,刺刺地疼。
“不知道。”他说。
苏清雪站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被雨打得直摇晃,叶子掉了不少,湿漉漉地粘在地上。“老爷子不是傻子。”她背对着叶辰说,“但他偏心。三叔是他老来得子,宠惯了。”
叶辰擦干碗,放进橱柜。碗边有个小缺口,是昨天洗碗时磕的,缺口边缘锋利,能割手。他用拇指摸了摸,没说话。
“你今天还去祠堂?”苏清雪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嗯。”
“雨这么大,漏吗?”
“昨天补了瓦,应该不漏。”
苏清雪点点头。她走回卧室,关门,里面传来衣柜打开的声音,衣架摩擦横杆的唰啦声。叶辰穿上外套,帆布手套在口袋里,已经被昨天的汗水浸得发硬。他掏出来,手套皱巴巴的,掌心那层胶点边缘翘起。他套上左手,手指勉强塞进去,布料绷得很紧。
出门时雨小了些,但还在下。叶辰没带伞,卫衣**拉起来,帽檐很快湿了,水珠顺着布料纹理往下滚。他小跑着到公交站,站台顶棚漏水,水滴在等车的人脚边,大家纷纷往中间挤。叶辰站在最外围,肩膀湿了一片。
车来了,人挤上去。车厢地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打滑。叶辰抓住扶手,旁边是个中年女人,拎着菜篮子,篮子里装着芹菜,芹菜叶子蹭到他胳膊,湿湿凉凉的。女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声音很小。叶辰摇摇头。
到祠堂时雨几乎停了,只剩毛毛雨丝。大门开着,王工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扫积水。竹扫帚刮过青砖,发出唰唰的响声,水被扫到墙角,汇成一小股,流进排水沟。
“来了?”王工抬起头,额头有汗,“这雨下的,还以为今天干不成了。”
叶辰摘下湿**,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甩了甩头,水珠飞出去。“漏了吗?”
“正堂没漏,西厢房漏了几处。”王工把扫帚靠墙放好,“瓦是补了,但椽子有根朽了,得换。”
两人走到西厢房。这里以前是仓库,堆着些废旧家具,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的混合气味。房顶果然在漏水,水滴从梁上滴下来,在地上砸出个小水洼。水很清,能看见水洼底下的青砖纹理。
叶辰搬来梯子架好,爬上去检查。椽子是松木的,靠近墙角的那根颜色发黑,手一摸,木头软绵绵的,指尖能按进去。他用指甲抠了下,木屑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已经腐朽的木质。
“得换。”他低头说。
王工在下面叹气:“我就知道。老房子,一处坏了,处处都是毛病。”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卷尺,量了椽子的尺寸,记在本子上。“得去买根新的。叶辰,你看着这儿,我去建材市场。”
“我去吧。”叶辰从梯子上下来。
王工犹豫了下:“也行。你对木头比我懂。”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买根松木的,三米长,十乘十的方料。别买泡过水的,听见没?”
叶辰接过钱。三张一百,叠在一起。他塞进裤子口袋,湿漉漉的布料贴着皮肤,有点凉。
建材市场在城东。叶辰坐公交过去,转了趟车。市场很大,露天搭着棚子,一家家店铺挨着,门口堆着各种木料、板材、钢筋。空气里有锯末味、油漆味、铁锈味,混在一起。雨后的地面泥泞,踩上去一脚泥。
叶辰沿着摊位一家家看。松木料堆在露天,有的盖了塑料布,有的就那么淋着雨。他走到一家店门口,老板正在锯木板,电锯发出刺耳的噪音,木屑飞溅。等老板锯完,叶辰说了要的尺寸。
“松木方料,十乘十,三米长。”老板抹了把汗,指着门口那堆,“那儿有,自己挑。”
叶辰走过去。木料堆得很高,他一根根看截面。年轮要均匀,颜色要黄白,不能有黑心。看了七八根,挑中一根,截面干净,木纹顺直。他伸手摸,木头表面干燥,没有潮湿感。又凑近闻,是松木特有的松香味,没有霉味。
“这根。”他说。
老板过来看了眼:“行家啊,挑得挺准。”他喊来伙计,两人把木头抬下来,过秤,算钱。“三百二。”
叶辰付了钱。老板问要不要送货,叶辰摇头,自己扛起木头。三米长的方料很沉,压在肩上,重量往下坠。他调整了下姿势,让木头重心落在肩膀中间,一只手扶稳,另一只手拎着王工的工具箱,往市场外走。
木头压在肩上,每走一步都在往下沉。叶辰咬紧牙,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来。汗水从额头冒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流,流进眼睛,刺得眼睛发酸。他眨眨眼,继续走。路过一家五金店,橱窗里摆着各种工具,锤子、锯子、钳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金属光泽。
公交车站不远,但扛着这么长的木料上不了公交。叶辰在路边拦了辆三轮车,开车的老师傅,脸上皱纹很深,戴顶草帽。
“去苏家祠。”叶辰把木头放上车斗,自己爬上去坐。
老师傅回头看了眼木头:“哟,修祠堂啊?”
“嗯。”
“苏家祠堂,老宅子了。”老师傅发动车子,三轮车突突响起来,冒着黑烟,“我小时候那祠堂可气派了,逢年过节唱大戏,人挤人。”他转了个弯,车子颠簸,木头在车斗里滚了下,叶辰伸手按住。
雨完全停了,但天色还是阴的。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湿漉漉的,风一吹,水滴往下掉,砸在车棚上啪啪响。老师傅话多,一路说着苏家祠堂的旧事,说以前祠堂门口有对石狮子,雕得可精神了,**时被砸了,现在这对是后来补的,没那神韵。
叶辰听着,没应声。他看着路边倒退的店铺,包子铺门口蒸笼冒着白汽,理发店的旋转灯柱湿漉漉地转,水果摊的苹果堆成小山,红彤彤的。三轮车颠簸着,木头在车斗里一下下撞着铁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到祠堂时,王工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三轮车,他掐灭烟头站起来:“买着了?”
叶辰跳下车,和老师傅一起把木头抬下来。王工摸了摸木头截面,点头:“成,这料子不错。”他付了车钱,三轮车突突开走了。
两人把木头抬进院子。叶辰肩膀被压得发麻,放下木头时,肩膀一阵轻松,接着是酸胀感。他活动了下肩膀,听见关节发出咔哒声。
“歇会儿。”王工从工具箱里拿出水壶,递给叶辰。
叶辰接过,灌了几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一些疲惫。他坐在台阶上,摘下手套。虎口的伤口结痂了,深褐色的一块,周围皮肤发红。掌心也磨出了新水泡,亮晶晶的,一碰就疼。
王工蹲在木头边,用卷尺重新量尺寸。“这根椽子得截短点,榫头要重新做。”他拿出铅笔,在木头上划线。铅笔是扁的,笔芯磨秃了,划出的线很淡。
叶辰休息了几分钟,起身帮忙。两人把木头架在长凳上,叶辰扶着,王工拉锯。锯齿啃进木头,木屑飞出来,落在两人裤腿上。锯到一半,王工停下手,抹了把汗。
“你来会儿,我喘口气。”
叶辰接过锯子。他双手握柄,脚踩住木头,身体前倾,手臂发力。锯子平稳地来回,木屑均匀地洒出来。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落在木头上,洇出深色的点。他锯了二十几下,换王工继续。
来回几次,木头终于锯断。断面很平整,能看到一圈圈年轮,中心有个小结疤,但不影响使用。王工拿出凿子和木槌,开始凿榫头。凿子对准木头,木槌敲下去,咚,咚,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叶辰爬上梯子,检查那根朽掉的椽子。椽子已经烂透了,手一捏就碎。他小心地把松动的部分掰下来,碎木块掉在地上,摔成几瓣。木头芯里已经发黑,有虫蛀的痕迹,虫眼密密麻麻。
“好了没?”王工在下面喊。
“快了。”
叶辰把朽木全部清理掉,椽子缺口露出房顶结构。能看到上面的瓦片,和更上面的檩条。有光从缝隙透进来,在昏暗的厢房里形成几道光柱,光柱里有灰尘飞舞。
王工把新椽子递上来。叶辰接住,木头很沉,他一只手扶着梯子,一只手托着椽子,手臂肌肉绷紧。他把椽子对准缺口,榫头对准榫眼,慢慢推进去。推到底,严丝合缝。
“钉子!”
王工递上铁钉和锤子。叶辰咬住钉子,对准椽子,锤子砸下去。第一下偏了,钉**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重新咬住钉子,这次对准了,锤子砸下去,咚,钉子钉进去三分之一。又砸几下,钉子完全没入木头,只留下个小小的钉帽。
一连钉了五根钉子,椽子固定住了。叶辰从梯子上下来,后背全湿了,卫衣贴在身上,能感觉到汗水的凉意。王工递给他水壶,他仰头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
“歇会儿,抽根烟。”王工自己点了根,又递给叶辰一根。叶辰摆摆手,王工就把烟夹在耳朵上。“你这手艺,跟谁学的?不像生手。”
叶辰没回答。他走到正堂,在供桌前坐下。供桌上的香炉还插着昨天那三根线香,香灰积了长长一截,弯弯曲曲,像条灰色的虫子。他盯着香灰看,想起昨天在旧梁里发现的那张照片。苏文达。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又转了一圈。
“王工。”叶辰忽然开口。
“嗯?”
“苏家祠堂,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王工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他吐出口烟,烟雾在昏暗的正堂里盘旋。“老宅子,谁家没点故事。”他弹弹烟灰,“你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王工深深吸了口烟,烟头亮起红点。“我也就是听说。我爷爷那辈,在苏家做过工。他说苏家以前是兄弟俩,后来不知怎么的,闹翻了。弟弟走了,再没回来。”
“弟弟叫什么?”
“那我可不知道。”王工摇头,“都是老辈的事了,谁记得清。”他掐灭烟头,站起来,“干活干活。还有几处漏水的,得补补。”
下午继续干活。补了西厢房另一处漏点,又检查了正堂的瓦。有几片瓦裂了,叶辰爬上去换。瓦片很脆,一不小心就掰碎。他小心地撬开周围的瓦,把裂的抽出来,换上新瓦。新瓦颜色浅,在一片深灰中格外显眼,像衣服上的补丁。
干到傍晚,天又阴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黑沉沉的,眼看着又要下雨。王工收拾工具:“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来,把地面整整,青砖有几块松了。”
叶辰帮他收拾。锤子、凿子、锯子,一样样擦干净,放进工具箱。王工锁上箱子,推着电动车往外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明天带点水泥来,补地砖。”
“好。”
王工走了。叶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乌云越压越低,风大起来,吹得院子里的树哗哗响,叶子掉了一地。他走进正堂,从供桌抽屉里找出昨天剩的线香,点了一根。香火味在空气里散开,混着潮湿的霉味。
他走到昨天换下的旧梁边。楠木梁躺在地上,虫蛀的地方黑洞洞的。叶辰蹲下来,手指摸到昨天撬开又盖回去的那块木片。木片用锤子敲平了,但还能看出痕迹。他犹豫了下,手指抠进缝隙,轻轻一撬,木片松了。油纸包还在里面,他拿出来,打开。
照片还是那样,两个年轻人并肩站着。叶辰仔细看右边那个国字脸,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确实像苏振邦,但比苏振邦精神,眼神里有种苏振邦没有的东西——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对世界毫无畏惧的光芒。
照片背面,“苏文远、苏文达兄弟,**二十八年摄于祖祠前”。毛笔字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叶辰盯着“苏文达”三个字看了会儿,把照片包好,塞回凹槽,木片盖回去。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外面开始下雨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叶辰关好祠堂门窗,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雨的地方。然后他锁上大门,钥匙是那把铜的,齿都磨平了,**锁孔得转好几下才能锁上。
雨下大了。叶辰没带伞,只能跑。他拉上卫衣**,冲进雨里。雨点打在脸上,冰凉。路面很快积了水,踩上去溅起水花。他跑到公交站,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重又冷。
等车的人挤在站台里,空气里有湿衣服的霉味。车来了,叶辰挤上去,车厢地板全是泥水,踩上去滑溜溜的。他抓住扶手,水从头发上滴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旁边是个中学生,背着书包,书包湿了一角,深蓝色变成黑色。
到站时雨小了些,变成毛毛雨。叶辰跑回家,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他跺脚,灯没亮。摸黑上楼,钥匙**锁孔,拧开。屋里黑着灯,苏清雪还没回来。
他脱掉湿衣服,扔进洗衣机。卫衣吸饱了水,沉甸甸的,扔进去时咚的一声。他光着上身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器。等水热的时间里,他站在镜子前。镜子蒙了层水汽,人影模糊。他用手抹了抹,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肩膀上有块旧伤疤,暗红色,像地图上的一条河。
热水出来了,蒸汽弥漫。叶辰站到花洒下,热水冲在身上,皮肤瞬间发红。他闭着眼睛,水从头顶流下,流进眼睛,刺痛。他抹了把脸,挤了点洗发水,在头上搓出泡沫。泡沫流进眼睛,更痛了。
洗完澡,他换上干衣服。旧T恤,领口松了,洗得发白。裤子是条运动裤,膝盖位置磨薄了,能透出皮肤的颜色。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算煮面。水烧开,面条下锅,他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想起王工的话:弟弟走了,再没回来。
面条煮好了,他捞进碗里,倒了点酱油,撒了点葱花。端着碗坐到餐桌前,筷子挑起来,热气扑到脸上。他吹了吹,正要吃,门开了。
苏清雪走进来,伞还在滴水。她把伞立在门口,换了拖鞋。今天她穿了件黑色西装外套,肩膀湿透了,颜色更深。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白衬衫,也湿了,贴在身上,能看见内衣的轮廓。
“淋雨了?”叶辰问。
苏清雪没回答。她走到餐桌边,看见叶辰的碗,顿了顿:“还有面吗?”
“有。在锅里。”
苏清雪自己去盛。她盛了半碗,没放酱油,就着点面汤,坐在叶辰对面吃。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她轻微的呼吸声。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手撑住额头。
“头疼?”叶辰又问。
“嗯。”苏清雪闭着眼睛,“一整天都在开会。空调开得低,吹得头疼。”
叶辰起身,从药箱里找出止痛药,倒了两粒,放在她手边。又倒了杯热水,推过去。苏清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拿起药吞下去,喝水。喉结滚动,她咽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一起咽下去。
“祠堂修得怎么样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换了根椽子,补了瓦。”
“三叔今天又打电话了。”苏清雪盯着碗里的面条,“问我要不要去看祠堂,说修得不错,可以拍照发朋友圈。”她扯了扯嘴角,那是个疲惫的、近乎嘲讽的笑,“他朋友圈发了几张祠堂照片,配文‘修缮祖祠,传承家风’,下面一堆人点赞。”
叶辰没说话。他吃完面,汤也喝光,碗底剩下点葱花。他起身去洗碗,水流冲掉碗里的油渍。苏清雪还坐在餐桌前,手指按着太阳穴,眼睛闭着。
“叶辰。”她忽然开口。
叶辰关掉水龙头,转身。
“你……”苏清雪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忽,“你家里还有人吗?”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水从龙头口滴下来,砸在水池里,啪嗒一声。叶辰擦干手,毛巾搭在水池边。
“没了。”
苏清雪点点头。她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光,碗底露出几根葱花。她盯着葱花看了几秒,放下碗。
“我也没有。”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妈死得早,我爸……我爸眼里只有公司,只有苏家。”
叶辰擦碗。碗是白瓷的,边缘有个蓝色花纹,已经磨淡了。他用毛巾擦干,放进橱柜,碗碰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清雪站起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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