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件证据：那本日记------------------------------------------，指节在铁门上磕了三下。，401室。门缝里探出张圆脸，大一新生的稚气还没褪尽。她亮了亮证件，说校刊要做新生住宿体验专题。圆脸女生眼睛一亮，拉开门请她进屋。，墙上贴满动漫海报，桌上堆着零食。靠窗那张床，桌角有道细长的刻痕。“住得习惯吗？”她掏出本子。。“学姐你不知道，这间宿舍有问题。什么问题？半夜两三点，哭声。”圆脸女生压低声音，“我们四个都听过。头皮发麻。有次小丽起来上厕所，看见窗户上有人影，白裙子，长头发。”：“申请换寝三次了，辅导员说没空房间。正准备闹到校长邮箱。”圆脸女生语气硬起来。。桌角的刻痕越来越清晰——苏，晚，棠。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我帮你们问问。”。楼道里飘着霉味，墙皮剥落。，油烟味呛人。陈姐在洗碗池边拧抹布，五十来岁，手泡得发白。顾晚鱼说明来意，陈姐头都不抬：“校刊？我没空。就几个问题。不问。”陈姐把抹布扔水池，“三年前的事，一个字不想提。”
顾晚鱼掏出苏晚棠的证件照——白裙子，黑头发，笑得很淡。“我姐姐也想帮她。”
陈姐手上的动作停了。“你姐是谁？”
“这不重要。”顾晚鱼眼圈泛红，“我只想知道真相。”
陈姐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往仓库走。“进来，把门带上。”
仓库堆满米面油，灯泡昏黄。陈姐搬了张矮凳坐下，**围裙边。“那姑娘可怜。她帮我写过请假条，工整得很。”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陈姐声音粗哑，“不是自己想死的。被那四个人逼的。”
“哪四个？”
陈姐摇头。“惹不起。”
“名字呢？”
“我说了。”陈姐站起来，打开墙角铁皮柜，翻出本破旧的牛皮本子，封面磨起毛。“她搬走后，我收拾床板底下发现的。”陈姐把日记塞给顾晚鱼，“没敢交上去，怕被报复。”
顾晚鱼接过，手指像触了冰。
“你拿走吧。”陈姐背过身，“别让人知道是我给的。”
“谢谢。”
“别谢。那姑娘死前一个月来借手机，说自己的被人摔了。我问他打给谁，她说打给男朋友。打通了。她说‘你能不能来接我’，对面回了句什么，她就挂了。蹲在地上哭。”
“谁？”
“不知道。”陈姐回头看她一眼，“只听见她说了句——‘你为什么也这样对我’。”
天已经擦黑。
路灯亮了。顾晚鱼站在光下面，翻开本子。
第一篇日记，2019年9月7日。“室友说我长得像狐狸精。宁宁说看我的眼神就烦。”
9月12日：被锁阳台站了一整夜。敲门没人开。
9月23日：课本泡在水槽里。宁宁说复印的钱是偷的。
10月5日：头发被剪了。宁宁笑。
10月18日：有人在贴吧发帖，配张她在图书馆自习的背影照片。两百多条评论。有人骂“****”。
11月2日：找导员。导员说“别想太多”。
11月7日：被子被泼湿。楼道里坐了一夜。
11月15日：宁宁说系草林晏舟很帅。他说话好温柔。
字迹越来越乱。几页纸上只写一个“帮”字，笔尖把纸戳穿了。
12月3日：学校论坛被P了**。室友说“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
12月10日：班会上宁宁站起来说“苏晚棠作风不正，建议取消奖学金”。全班没人说话。
12月15日：他今天又来找我了。他说会保护我。我信了。
最后一页。
字迹狂乱扭曲：“我受不了了。他今天对我说‘你**吧’。我好想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被她们逼的。我的男朋友——”
名字被齐根裁掉。边缘整齐，用美工刀割的。
顾晚鱼把本子举到路灯下，贴着光翻背面。纸张背面有凹痕——写字的人下笔太重。
她眯起眼睛，辨认出几笔：横、竖、竖、横、竖、横折、横。
“林”字。
她合上本子，按在路灯柱上，手掌压平纸页。
风从背后吹来。她把日记夹进怀里，往宿舍楼走。步子不快不慢。
手机响了。
林晏舟：“吃饭了没？”
她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按在屏幕上方，抖了两秒。
她回：“吃了。”
发送。把手机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