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后被围观的第一天------------------------------------------，顾源是被一阵浓郁到令人发指的药味熏醒的。，就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端着一个黑漆漆的瓦罐，笑眯眯地站在床边。，是顾源的曾曾曾祖奶奶辈的人物，具体活了多少岁，顾源已经算不清了，只知道她是家族里德高望重的几位老祖宗之一。“源儿，醒啦？快，趁热把这碗补汤喝了。”老祖宗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还在咕嘟咕嘟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老祖宗……这是什么啊？”他艰难地问道。“好东西！”老祖宗一脸神秘，“这可是咱们家传的方子，从你太爷爷的太爷爷那一辈就传下来了。当归、黄芪、枸杞，再加上十几味咱们顾家秘传的魔法药材，大补！对你身体好！”。，感觉自己喝下去的可能不是补汤，是毒药。“那个……老祖宗，我身体挺好的，不用这么补吧？”他试图挣扎。“胡说！你现在是两个人了，不多补补怎么行！”老祖宗把瓦罐往他面前一递，不容置疑地说，“快喝！凉了药效就差了！”。，发现艾尔妮也醒了。她那边也有一位精灵族的老妪，同样端着一碗汤。不过她那碗汤是碧绿色的，散发着一股清冷的青草香气。，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之后，艾尔妮还礼貌地对那位精灵老妪说了声“谢谢”。
顾源看着自己面前这碗黑漆漆的玩意儿，再看看艾尔妮，感觉自愧不如。
最终，在老祖宗殷切的注视下，他还是捏着鼻子，把那碗味道一言难尽的补汤灌了下去。
那味道，怎么说呢，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铁锈味，喝完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麻了。
“这就对了嘛。”老祖宗满意地收回瓦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坚持喝，保证你十六天后龙精虎猛！”
顾源生无可恋地躺回床上，感觉自己未来一个月的日子，都将是黑色的。
喝完补汤，两人还得去祠堂给先祖敬香。
从他们住的院子到祠堂，短短五百米的距离，顾源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沿途遇到的每一拨族人，不管是扫地的下人，还是巡逻的护卫，甚至是路边摆摊的小贩，看到他们俩，都会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然后齐刷刷地看过来。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微笑，慈祥、和蔼、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殷切。
那眼神，顾源上辈子见过类似的。
过年回老家，亲戚们看着他那个刚结婚没多久的堂哥，就是这种眼神。只不过，现在这种眼神，被放大了三十万倍。
“十九子和夫人出来了！”
“夫人真好看啊，跟画里的人一样。”
“是啊是啊，看着就有福气，肯定能给咱们家开枝散叶！”
“十九子可要努力啊！”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顾源的耳朵里。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只能板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艾尔妮似乎对这种围观没什么感觉，依旧步履从容，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源忍不住小声问她：“你不觉得……别扭吗？”
“别扭什么？”艾尔妮反问。
“就……这么多人看着我们。”
“他们是在祝福我们。”艾尔妮的回答很平静，“在精灵王庭，王族出行时，也会受到民众的祝福。这很正常。”
顾源无语了。好吧，看来是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他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逃离这片“祝福”的海洋。
更让他抓狂的是，家族还给他派了个贴身保镖。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修为是圣阶大魔导师，走哪跟哪，距离始终保持在三米之内，绝不远离。
顾源去上厕所，他就在外面站岗。
顾源实在受不了了，回头问他：“这位……大叔，您贵姓啊？”
那个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您叫我一六·十三叔就行。”
顾源：“……”
行吧，十六代的，又是一个比自己大上百辈的老祖宗。
下午，家族的医师团队和精灵使团的医师，联袂上门，要给他们俩***全面的“生育机能检测”。
各种魔法阵摆了一屋子，记录的数据详尽到令人发指，最后还要归档封存，那阵仗，搞得跟研究什么****一样。
顾源全程面无表情地配合着。他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家族医师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激动得满脸通红：“太好了！十九子的身体非常健康，血脉活性远超常人！生育天赋评级，依旧甲上！绝对是甲上！”
精灵医师那边也得出了结论：“公主殿下的身体同样非常健康，血脉纯净，能量充沛，非常适合孕育后代。”
两位医师说完，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屋子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气氛一片祥和。
只有顾源，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一块肉，被人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最后盖上了一个“品质合格，适合配种”的戳。
傍晚时分，精灵使团前来辞行。在离开之前，为首的精灵长老和顾家的几位长老，进行了一次闭门密谈。
门关得很紧，外面还设了三层隔音结界，谁也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顾源路过的时候，只看到会议室的门缝里透出紧张的气氛。
过了许久，门才打开。
顾源看到，那位精灵长老走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而送他出来的***，则是一边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一边说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顾源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没有多想，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路过祠堂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夜色下的祠堂显得格外庄严肃穆。他忽然听到，从紧闭的祠堂大门里，隐隐约约渗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很苍老，很疲惫，像是三万年的老木头在深夜里不堪重负，发出的嘎吱声。
是谁？
顾源心里一动。
他怀里，那枚从出生起就佩戴在身上的青铜小风铃，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几不可闻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