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冤家初结怨------------------------------------------，章副将轻扶着他，缓步踱出正厅。行至门口，他忽的驻足，温声开口：“此乃公子方才遗落于巷间的玉佩。”，便将掌中那方素白玉佩递出。卫瑾抬眼一望，正是自己贴身佩戴之物，忙上前接过，指尖细细摩挲查验，松了口气，低声道：“还好未曾磕损。”，又偷眼瞥了老将军一眼，眼底藏着几分怯意，生怕惹来一顿斥责。徐砚晋见状，温然一笑：“公子日后多些留意，莫再遗失了。”，便转身偕章副将缓步离去。老将军的目光落回仍跪于地的卫瑾，越想越是恼怒，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厉声喝令：“取家法来！”，撞得将军府的廊柱嗡嗡作响 —— 任谁都瞧得出，老将军此番是动了真怒。而徐砚晋竟未走远，仍立在廊下，素白长衫被晨风拂得微扬，府内杖责的 “噼啪” 声响，混着卫瑾的哀嚎，清晰地传入耳中。，眉头拧了许久，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疑云，上前半步，凑至徐砚晋身侧，压着极低的声音问：“将军，方才归还卫二公子的那方玉佩…… 不正是昨夜咱们在青楼寻得的那块吗？莫非昨夜乘舟遁走的人，就是他？可您怎会认得这玉佩是他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素来沉稳的神色，也添了几分慌乱。徐砚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谈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这玉佩，是当年母妃亲赐卫廷兄长的。”，疑惑更甚，下意识拔高了半分声音，又慌忙压低：“将军说的是…… 已故的卫大公子？正是。” 徐砚晋微微颔首，语气里难得添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却又转瞬即逝，“这玉佩本是一对，当年卫廷兄长疼宠幼弟，便将其中一枚，赠予了彼时年幼的卫瑾。” “卫廷” 二字，章副将的脚步骤然顿住，徐砚晋亦随之驻足。“你想他了？” 徐砚晋轻声问。，声音低沉如石：“末将虽只随过少将军两年，却早已心折倾慕，至死敬服。只可恨…… 他去得太早了。”，晨风拂动衣袂，眼底漫开几分怅然：“十年了，光阴竟这般倏忽。”，慌忙躬身请罪：“是末将失言，触了将军心事，望将军恕罪。” 徐砚晋只轻轻摇头，一语未发。章副将便稳稳扶着他，二人一路默然，缓步归府。，京城的夜，远比关外繁闹喧嚣。章副将双手奉上热茶，笑着打趣：“看来老将军依旧威严不减，那位卫二公子今日，怕是受了不轻的责罚。这哀嚎声隔了一条小巷都听得真切，恐扰了将军安寝，要不属下为您换一处院落歇息？无妨。” 徐砚晋轻啜一口热茶，指尖缓缓摩挲着怀中的白猫，眉眼柔和了几分。
章副将又道：“属下已派人打探过，这位卫二公子，实在令人失望。文不成武不就，徒有纨绔之名，京中声名狼藉。将军今日未曾见他昨夜爬墙被擒的狼狈模样，想来定是可笑。”
徐砚晋依旧轻**猫，指尖动作未停，淡淡开口：“我命你去查的事，可有眉目？”
章副将神色一滞，面露难色：“将军…… 此事，属下不知当如何回禀。”
徐砚晋抚猫的动作，骤然一顿。
章副将压低声音，缓缓道：“那院子，府中并无下人打理，阖府上下，竟无一人知晓那处的存在。”
“这就奇了。” 徐砚晋眸中凝起几分疑云，“前来祭奠之人，究竟是谁？又怎会知晓密室的机关所在？且此人并无恶意，否则，这府中、这朝堂，早已不得安宁。”
另一边，卫瑾伏在榻上，浑身筋骨似被寸寸拆开，痛得止不住发颤。小丫鬟林檎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围着榻边团团转，声音带了哭腔：“公子，这金疮药怎的还不见效？”
他额间冷汗涔涔，顺着鬓角滚落，洇湿了枕巾，身下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却死死攥着榻沿，偏不让林檎近身更换。一**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牙关紧咬，指节泛白，终究抵不过那钻心之痛，一声压抑的痛呼，还是从齿缝间泄出。
“不行！我这就去那院子讨个说法！平白挨了一顿打，那人怎的头回见面就去告状！” 林檎气得眼圈通红，说着便要往外冲。
卫瑾忍痛按住她，气息微喘：“他说的本是实话，你去了，难道要胡搅蛮缠不成？”
“可是公子 ——”
“别可是了。” 卫瑾打断她，“把那张邀我去青楼的请柬取来，我再细看一眼。”
林檎满心不解，一面拉开抽屉一面小声问：“公子要这东西做什么？”
“今日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卫瑾声音微沉，“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半个时辰，高毅始终未曾露面，反倒等来徐砚晋 ——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公子这话是何意？” 林檎连忙将请柬递了过去。
卫瑾指尖微颤，接过请柬细细翻看，指腹抚过纸纹与字迹，脸色骤然一变，失声低骂：“混账！竟被人算计了！这请柬是假的！”
他一时怒极，竟忘了身上的伤痛，猛地一动，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连连低呼：“哎哟…… 疼、疼死我了……”
而徐砚晋这边，忽的轻声问道：“续筋膏，你身上可还有？” 章副将当即从怀中取出药瓶，双手奉上。
“送去吧。” 徐砚晋淡淡道。
章副将领命，转身纵身一跃，身形如箭，转瞬便落至卫瑾的院中。他推门而入，林檎惊得连连后退，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正要扬声呼救，却被卫瑾一口喝住。
“你先退下。”
林檎迟疑地看了看章副将，又与卫瑾对视一眼，得了确切示意，才躬身轻步退了出去。章副将缓步走到榻前，卫瑾强撑着痛意，扯着嘴角打趣：“你倒来得轻便，一跃便至。”
章副将轻轻摇头，一本正经道：“二公子错了，是两跃。”
卫瑾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明晃晃的嫌他卖弄武功：“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当真拜你家主子所赐，他此刻定是得意得很。我就奇了，多大点事，非要闹到我爹面前。”
章副将淡淡回道：“我家主子本就不知公子身份，你若不是心虚，又何必**？”
“我不是！” 卫瑾正要辩驳，忽然歪头盯住他，眼神锐利，“你家主子是真不知我是谁，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章副将被他一语点醒，心头微动，似品出几分蹊跷，忙蹲到床边低声问：“你与我家主子，往日可有过节？” 卫瑾啐了一口：“什么过节，从前连面都未曾见过。”
章副将顿时有些失望，伸手猛地掀开被子，瞧了瞧他的伤势，忍不住失笑：“公子的伤，哪有你喊得那般重？原来二公子是在这儿演戏呢。”
卫瑾竟有几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疼得难受，也得叫他不得安生，烦死他才好。” 章副将无奈替他盖好被子，轻叹道：“看来我家主子是白白费心了，还特地让我来给你送药。” 说罢，晃了晃手中的药瓶。
卫瑾扫了一眼，依旧嘴硬：“谁稀罕这破药？我将军府难道还缺这点东西？” 章副将得意一笑：“偌大京城，这续筋膏，你们将军府还真没有。”
卫瑾正自疑惑，章副将已转身离去，只将那瓶药膏轻轻放在桌案之上。他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低骂一声：“**！丢下我一个人，这药要怎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