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行的。你得协调水电、木工、瓦工、油漆，十几个工种。有些老师傅干了二十年，你说的话人家不一定听。”
“那就让他们听。”
工头又笑了。
“行，你说了算。”
他说“你说了算”的语气，意思是“你说了不算”。
第一个星期，果然出事了。
水电师傅按照旧图纸开了槽，跟我的新方案冲突了。
我让他重新改。
他把工具往地上一扔。
“改？开了三天的槽你说改就改？你知道这要多花多少钱？”
“一万二。但如果不改，后面安装嵌入式灯带的时候要重新开，那时候连瓷砖一起砸，损失五万以上。”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上一套房子就犯过这个错。那次是我自己家，我自己掏的五万。”
水电师傅看了我一眼，弯腰捡起了工具。
“行。改。”
那天晚上收工，沈静来现场看了一圈。
“怎么样？工人配合吗？”
“刚开始不太配合。现在还行。”
“你怎么搞定的？”
“用钱说话。不是给他们加钱，是告诉他们不改会多花多少钱。工人最怕返工。”
沈静站在毛坯的客厅中央，看着四面墙上我用粉笔标注的各种数据和箭头。
“苏晚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不知道。”
“因为那天开会，全场只有你问了一个关于成本的问题。设计师很多，但能在创意和成本之间找到平衡点的人很少。”
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做好这个项目。后面的路比你想的宽。”

别墅项目做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我瘦了八斤，黑了两个色号。
每天在工地跑上跑下，跟十几个工种的师傅磨。
但方案在一步步落地，每次看到图纸变成现实，那种感觉比任何夸奖都实在。
就在项目即将完工的时候，盛华设计来了一个新客户。
一个做美容连锁的老板娘，要装修她的第三家门店。
秦梦蕾安排了另一个设计师对接，但那个设计师家里出了急事请假了。
客户很急，秦梦蕾让我临时顶上。
“你先去聊聊需求，出个初步方案。”
我去了。
到了约定的咖啡厅，看到客户的一瞬间，我脚步顿了一下。
林小雨。
陈旭东的现任老婆。
那个当年选秀出道的**。
她变了很多。不再是当年那种浓妆艳抹的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挽了起来。
看到我，她的表情也变了。
“苏晚晴？”
“你好，林总。我是盛华设计的设计师苏晚晴，负责你的项目。”
她皱了下眉。
“你在这儿上班？”
“对。”
“你……你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你是陈旭东的**。但那是你的私事，不影响我们合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看了我几秒。
“我不介意。坐吧。”
聊了一个小时。
林小雨要的不是普通的美容店，她要做一个高端医美空间，风格要“专业但不冰冷，高级但不距离”。
她对自己的生意很有想法，目标客群分析、客单价定位、空间利用率都说得头头是道。
我有点意外。
当年陈旭东带她回家的时候，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只会笑着喊“旭东哥”。
现在她张口闭口“获客成本复购率坪效”。
方案讨论结束，她忽然说了一句题外话。
“晚晴，我跟旭东的日子不好过。”
我没接话。
“他在外面又有人了。”
我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跟我说这个——”
“我不是跟你诉苦。”林小雨的眼睛很亮，“我是想告诉你，你当年离开是对的。”
她喝了一口咖啡。
“我嫁给他四年了。前两年他对我好得不得了，什么都依着我。后来慢慢就变了。嫌我学历低，嫌我朋友圈子杂，嫌我不够体面。然后就开始晚回家，手机加密码。”
“跟当年一模一样。”我说。
“对。一模一样。所以我在准备后路。美容店是我自己攒钱开的，他不知道。”
她看着我。
“你是对的，苏晚晴。男人靠不住。”
我摇头。
“不是男人靠不住。是我们把自己的全部押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会觉得你不值钱。”
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了。”
“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