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笑了。
从咖啡厅出来，我站在街边深呼了一口气。
陈旭东，你可真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因为我对你从来没有期望。

沈家别墅完工的那天，沈静来做最终验收。
她在每个房间都待了至少十分钟。
摸了墙面，试了开关，开关了三次窗帘，在厨房打开了所有的柜子和抽屉。
最后她站在书房中间，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你过来。”
我走进去。
“关上门。”
我关了。
书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42分贝以下？”
“实测是38。”
沈静睁开眼睛。
“这个项目的施工过程我都看了。你解决了七次突发问题，每次都在预算范围内。工期提前了十天。主卧的采光比方案效果图还好。”
“谢谢沈女士。”
“我有一个新项目，比这个大。”
“多大？”
“一整栋精品酒店的室内设计。四十八个房间，大堂，餐厅，SPA区，总面积三千平。预算两千万。”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个体量……盛华可能接不下来。”
“所以我不打算给盛华。”
我看着她。
“沈女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开一家公司。这个项目，我给你。”
我站在那个38分贝的书房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变快。
“我没有资金、没有团队、没有资质——”
“资金我可以投。团队你可以招。资质挂靠过渡就行。”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既懂设计又懂成本的人。这个行业最不缺有才华的设计师，最缺的是能把才华变成利润的人。”
“您不怕投错？”
“我判断人很少出错。上一个让我判断错的人，十五年前。”
她说完就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书房里站了十分钟。
那天晚上我没回出租屋。
我去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打开电脑，开始写商业计划书。
写到凌晨三点，草稿写了十页。
又全**。
重新写。
到早上六点，我写出了一份自己觉得合格的计划书。
然后给沈静发了一条消息：“沈女士，我接。”
回复很快：“我知道你会接。明天来我办公室签协议，下午两点。”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我想起我妈说的话——“你一个大专毕业的家庭主妇能上什么班？”
妈，我不上班了。
我开公司。

公司注**天我起了个名字：清晖设计。
清是我名字里的“晴”的谐音，晖是晨光的意思。
寓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静打了三百万到我公司账上，占股30%。
她不参与管理，只要分红和知情权。
“你放手做。做好了，后面还有更多项目。做砸了——”
她没说做砸了怎样。
我也没问。
因为我不打算做砸。
招人是第一个难题。
我需要两个有经验的设计师、一个项目经理、一个财务。
秦梦蕾听说我出来单干，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你在盛华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去冒险？”
“因为在盛华我一个月拿八千块。出去做，我拿多拿少全看自己的本事。”
“你考虑清楚了？”
“清楚了。秦姐，谢谢你给我机会。”
她叹了口气。
“周悦要跟你走，我拦不住。但你别挖我其他人了。”
周悦是我第一个员工。
“晚晴姐，我跟你干！”
“工资可能比盛华还低。”
“没关系，我看好你。”
她眼睛亮亮的，二十四岁，什么都不怕。
我怕。
但不能让她看出来。
第二个找到的人是项目经理，叫孙凯，三十八岁，在工装行业干了十五年，去年从一家大公司被裁了。
面试的时候他问我：“苏总，你这公司才刚注册，就接了两千万的项目？”
“你觉得有问题？”
“有。但如果能做成，这就是你的招牌。”
“那你来不来？”
“来。”
“为什么？”
“因为大公司裁掉我的理由是年龄不合适。你没问我几岁，你问我能不能干。就凭这个。”
团队搭起来了。
四个人加我，五个人的小公司。
办公室租在城东一个创业园区里，六十平，月租三千。
酒店项目正式启动那天，沈静来了一趟。
她站在我们那个小到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