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司跟周浩有关联，那就是——
吃回扣。
而且是大规模的。
我截了图。
犹豫了三秒，没发给苏晚。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证据不够硬，扔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我需要更多。
关了电脑，背上包走出公司大门。
手机响了。
顾然。
“林辰，你想好了没？这个项目报价四十万，工期两个月。你白天上班晚上做，时间够。”
四十万。
我在星辰传媒一年工资十六万。
“发合同吧。”
“爽快。对了，我们新招了个分析师，还是个愣头青，你带一带。”
“行。”
挂了电话。
夜风很凉。
我叫了个网约车，上车之后靠在后座闭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苏晚到底知不知道周浩的问题？
如果知道，她为什么不直接查？
如果不知道，她为什么把我推上台？
如果半知半不知——
她在用我试探。
车窗外霓虹灯往后退。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苏晚收到那条“爱妃睡了吗”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拉黑、不是找HR投诉。
而是让我上台讲二十分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等一个触发事件。
不管那条消息是不是发错的，她都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看起来“临时起意”的理由——把一个透明人推到一百二十个人面前。
我就是那个理由。
她布了多久这盘棋？
到家已经十二点了。
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
苏晚：“预算表看了？”
零点十二分。
这女人不睡觉的吗？
“看了。有几个问题想确认。”
“明天早上八点，我办公室。”
“好。”
我打了“好”之后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苏总，睡早点。”
发出去三秒，我死死盯着聊天记录。
没有“爱妃”两个字。好。
苏晚没回复。
但她的在线状态又持续了二十分钟才灭。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到公司。
整层楼空空荡荡。
泡了杯速溶咖啡，把昨晚整理的疑点列了个清单。
七点五十五，苏晚到了。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高领毛衣，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
但眼神没变。
“进来。”
我跟进她办公室，关上门。
“说。”
“三个渠道有问题。”
我把清单放在桌上。
苏晚扫了一眼。
“具体说。”
“锐达数科、蓝鲸互动、云栖传播，三家公司注册地址在同一栋楼，成立时间都在两年以内，注册资本极低。Q3的投放效果数据几乎是编的——点击量和转化率的时间分布完全不符合正常用户行为，像是刷量。”
苏晚拿起清单看了三十秒。
“你查了股权穿透？”
“查了。锐达数科的实控人穿透后是一家叫浩宇咨询的公司。”
“浩宇。”
她把清单放下。
“你知道浩宇咨询是谁的？”
“不确定。但名字很巧。”
苏晚看着我。
“不是巧。浩宇咨询的法人叫周志刚。”
“周浩的父亲？”
“叔叔。”
我的后背微微发凉。
“你早就知道了。”
苏晚没回答。
“那你把我推上台——”
“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不在周浩势力范围内的人，重新跑一遍数据。你昨天的表现证明你能干这个活。”
“那条消息呢？”
“什么消息？”
“爱妃睡了吗那条。”
苏晚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还敢提？
“那条消息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这个人，粗心但胆大。粗心是缺点，胆大是我需要的。”
我无话可说。
苏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Q2和Q1的原始投放数据。你拿回去比对，看看这三家公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供应商名单里的。”
“你要做什么？”
“收集证据。等到够了，一次????给审计。”
“为什么不现在就交？”
苏晚抬起头。
“因为周浩背后不只是他叔叔。”
“还有谁？”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数据，把每一个数字都钉死。”
她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拿了U盘站起来。
“林辰。”
“嗯？”
“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
“包括你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