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日再相见------------------------------------------，，只略略瞧衣着，看不出是什么人，下一瞬，这人便朝他疾奔而来。。“司业大人，请借一步说话。”，正午日头正盛，岸边的柳树垂着千万条碧丝，被热风拂得轻轻晃荡。，遮出一片凉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屈松陵低垂着的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耳边还回荡着方才的话。“陛下看中了甄家小姐甄枝，也就是大人您今日才休弃的夫人，现下甄小姐已被册封为才人。，不便被他人知晓，待此行结束，甄小姐便会随皇上一并回宫。大人这是什么表情，我劝大人还是早早的回去准备休妻书，，也最好别传出什么不好听的，否则对陛下，对大人都不好。”，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她的妻说抢走就抢走。，竟还打着一副为他声誉名誉着想的旗子。。
阿枝此时定是担惊受怕，是他不好，没能追上她，他相信阿枝定是和他一样被胁迫的。
可如今，对他胁迫的这些话，尚且如此难以入耳，不敢想阿枝那边情形会有多为难。
单看这番话，若是其他人，为了保全全府上下声誉，大概会乖乖写上一封休妻书，对此事只字不提吧。
多讽刺啊。
他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却笑不出半分，只剩满脸的木然与绝望。
此时，
另一边的甄枝因为情绪激动，以出言不逊的罪名被罚跪在不知名的青巷中。
陛下令她在此处跪满一个时辰，跪完后，让这宫人把她安全送回皇上所在的客栈。
一个时辰早已过去，宫人已经催促她离开，可她就是执拗的不愿起身。
仿佛她在这里一直跪着，就能等来她想等的人。
她不想被迫成为一个陌生人的妾，可是皇权大于一切，她太笨了，实在是想不出此事有何解法，若是松宝在这里就好了。
松宝会告诉她，该怎么做。
就像她以往碰见难以解决的事，也是松宝温柔的帮她梳理，告诉她解决的办法，虽然松宝每次都叮嘱她下次遇见这种事该怎么办。
但她总是耍滑头，仗着每次松宝都会在她身边，就故意不去牢记。
可如今这样的事情，她从未遇见过，松宝也不在身边，谁能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啊。
谁能来救救她。
谁能来帮帮她。
江南的天气，说变就变，上一秒还是****燥热难耐。
下一秒就起了雨云，真是让人毫无防备。
阴沉的暴雨夹杂着响雷，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
雨滴砸到脸上，混合着泪水淌进嘴里，真是苦涩啊。
“咦，怎的忽然下起雨了，才人你快起身吧，哎呀真是的。”宫人见她一动不动，便强硬的拽着她的胳膊。
“不要碰我。”
她甩开宫人的手，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可她的腿太麻了，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狼狈的摔倒在青石板上。
水蓝色衣裙被溅上点点泥泞，变得脏污黯淡，衣摆被雨水浸湿也沉沉的贴在身上。
一阵小风扫过身体，
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还不待宫人搀扶，她就提起湿重的裙摆，努力挺直脊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她讨厌皇帝，更讨厌这被人三言两语就决定的命运。
甄枝掀了掀眼皮，怅然若失的环顾四周。
此次离去，不知何日才能与夫君再次相见，只愿夫君一切安好，她相信只要人活着，便终会有重逢的那一日。
七日后。
金銮殿上。
百官面色各异，帝王龙颜微沉，殿内气氛凝重如冰。
今**是众人高喝陛下圣明的日子。
皇帝南下微服私访，本是去体察民情，却无意惩治了一**，真是可喜可贺。
可现下情形不妙，众人连半句都不敢多言，唯恐被突如其来的犯颜进谏而引火烧身。
“……臣若缄口不言，便是愧对圣贤、愧对师门、愧对天下读书人。
臣妻乃结发贤妻，紧守妇德，无一丝过错，如今无辜被掠，幽闭深宫……”
屈松陵今晨离家前便做好了死谏皇帝的准备，他留下了三页书信，
第一页书信，阐述了愿为救妻舍命，字字泣血。
第二页书信，写有愧对岳父岳母，没有看顾好甄枝，亦写有无颜面对双亲，深负父母教养之恩。
第三页书信，则写满了对上下家宅的安排，上至双方长辈父母，下至后院杂圃。
这三页书信是他回京后的第一日，便动笔措辞，日日反复修改但求无一处遗漏。
屈松陵抬眼望向龙椅上的皇帝。
想到这七日里，多方打探也杳无音讯的甄枝。
他眼神愈发坚定，声音也愈发沉重有力。
“陛下君临四海，为君父、为师表，当以仁义化天下，以礼法定乾坤！
臣今日冒死恳请，还请陛下放还臣妻，以正君德，以肃朝纲！”
话语稍顿，屈松陵再次作揖叩首。
“臣言尽于此，纵获大不敬之罪，亦不敢藏其私、隐其言！”
封垂略有些烦燥，这几日甄枝在他召见之下，无一次展露笑靥，致使他耐心即将耗尽，若不是看她还有几分新鲜，早已厌弃。
可如今，他俯瞰着龙椅之下跪伏在地上的人。
莫名又对甄枝燃起几分兴趣。
她便如此之好吗？
“朕乃天下共主，大朔国之帝王，你既食君禄，受君恩，便该明白，君要臣予，臣不得不予的道理。
今**伏阙死谏，看似有理，实则是心怀怨怼，目无君父！”
封垂上身稍作前倾，略微压眼扫视堂下众人。
屈松陵跪伏于地，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做派。
其余百官也是神色各异，有同情愤愤者，亦有事不关己者。
封垂稍一思索，便有了打算。
“朕念你是初犯，不欲降罪于你的家族，只罚你一人罢了，来人，赐廷杖。”
“陛下三思！”
忽有一言，强硬**。
巡音望去，是年过半百的窦丞相。
“启奏陛下，此事本就有违公理。然陛下乃臣等君父，圣意既决，臣等本不敢多言。唯臣斗胆，
愿为屈大人求情——屈大人罪不至死，还望陛下宽宥。”
窦丞相一语方毕，便有数人附议。
封垂凝视着窦丞相，他双眼已如鱼目，却丝毫不枯黄混沌，反而炯炯有神的不惧君威。
“丞相所言，朕知道了。”
他眉宇微蹙，面色沉郁。
“那便贬官，去做个典籍吧。”
一旁的高个太监敏锐的接收到皇帝的情绪，随即高喝，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百官得令退朝，只觉心力交瘁，早朝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