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八日------------------------------------------，丞相府。，不多时，便于小门引入一青衣男子。。，一旁临窗的福榻上，一位女子身着黛绿暗金飞凤锦裙，一副矜贵优雅的模样，她提笔在宣纸上，正写着什么。“启禀皇后娘娘，陛下身边的杜康给咱们递话说，陛下稍后会过来和娘娘一起用午膳。”，墨汁瞬间晕染成团。“知道了。”她神色淡淡的把这张坏字的纸给掀起丢掉，重新取了一张铺于案几上。“娘娘，杜康还特意叮嘱说今日前朝出了点事，陛下心绪不佳，让咱们一会小心点。”，打算写完这幅字便稍歇，正欲下笔，忽又略一沉吟，收笔拂袖问道。“伏才人这几日还是闭门不出吗？”，摇扇回话。“回禀娘娘，虽娘娘特赦她不必日日过来叙话，可伏才人性格冒失孤僻，前几日宋美人上门探望她，还被拒之门外了。”，摆手示意婢女把笔墨纸砚收走，“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去内侍省看着点，别让有心人克扣她东西，再欺负了她。”。，拂雪阁。
“才人，这是今日的午膳。”
木槿招呼其他宫女去小灶房端了两盘素菜出来，“白灼菜心，清炒菱角。”
甄枝看着桌上的菜肴。
一连几日都是相似的饭菜，再配上菜粥或者梗米粥，偶尔还有一个馒头或香饼子。
饮食清淡到这几日都清瘦了不少。
她有时候就在想。
在府中做夫人时，她常常觉得不是这里丰腴，便是那里圆润了。
于是总缠着夫君，让夫君为她调整饮食，偶尔还拉着夫君在小菜圃里跑步。
那时怎么折腾都不瘦。
“才人，怎的不用膳？是不合口味吗？”
木槿一脸关切的询问她。
她摇摇头，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木槿是内侍省拨来的一等贴身丫鬟，本名是**燕，她不喜欢，便赐名木槿。
说来也奇怪，木槿对她言语并不像其他丫鬟太监一样冷冷的。
对她很是关心。
就连前日有个叫宋美人的，想来看看她，也是木槿帮她回绝的。
她那时站在棱柱后，远远的望了那宋美人一眼。
那宋美人瞧着比她要小些年岁。
她今年方才十七岁，那宋美人估量着才十五岁，穿的一身鹅黄宫裙，个子矮矮的，脸蛋尖尖的，眼珠倒是明亮，只是瞧着是像个怯弱的性子。
来给她送了一碟桃花酥蒸糕，一碟枣泥米糕。被她拒在门外也不恼，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离去了。
除了宋美人，便再无一人来找她。
对了，还有皇帝，第一次召她是让她陪着看书，第二次便是写写画画，之后便抛之脑后，不再理她。
这不知所谓的封号和不知所以的行为。
都让她厌烦。
万德宫内。
金丝楠木圆桌旁，皇帝皇后正共用午膳。
“陛下，今日御茶膳房有道百花酿**做的很是鲜美，陛下或可一尝。”
安明姝手执金玉筷，夹了一块**肉放入眼前的翠色碗碟中。
封垂捻弄着左手手指上的雕龙扳指，神色难测的点了点头，“那便给朕夹一块尝尝。”
垂首在锦账旁的瑞香闻言，连忙抬眼瞅了一眼她家娘娘，随即向前一小步。
“是，陛下，奴婢为陛下侍膳。”
封垂斜瞥了她一眼，瑞香便停住动作，不敢多动了。
安明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陛下，臣妾来为皇上侍膳，你们都下去吧。”
她从容的站起身，执起金玉筷，小心的夹住一块**肉，放进封垂面前的碗碟中。
正当她打算再问问封垂，有没有其他想用的饭菜时，就感觉有一股蛮力将她摔到了地上。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了，每次皇帝有了什么不快，便撒在她身上，好似看她慌乱难堪，就十分解气一般。
可她偏不，即便是像现在，她圆润的指甲陷入指腹，把指腹捏的苍白，面上也仍旧是一副静容自持。
殿门外。
“陛下，娘娘？！可要唤奴婢进去？”
瑞香不顾杜康阻拦她的眼神，壮着胆子高声问。
意料之中的，里面传来一句“不必。”
是娘**声音。
殿门内。
封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皇后怎的连站都站不稳，距你入宫已半年有余，怎么宫规还这么差，真不知母后选你进来做什么。”
安明姝眼眸低垂，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金丝履。
封垂总是这样，在所有外人面前，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极具帝王威严的样子。
可只有她知道，封垂私底下是多么不做人事。
她伸手拂了拂裙摆，将裙摆摆正，挺立脊背，重新跪坐在地上。
“臣妾愿领受陛下责罚，请陛下赐罪。”
封垂没有得到预想的反应，甚觉乏味。
“罢了，罚你也没什么趣味，这样吧，这道百花酿**味道确实鲜美异常。不仅肉质甜香，鸭皮也香而不腻。
若是朕的后宫有人会做这道菜，便再好不过。”
安明姝心知肚明。
封垂这种磋磨人的法子，不愧是冷宫太子出身，全是一些刁难人的法子。
“是，臣妾这就去学。”
“甚好，起来陪朕继续用膳。”
月上梢头，
静谧的皇宫总透出一副死寂。
甄枝倚坐在床榻上，眼神木木的盯着手中的书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几日她总睡不安稳，生怕某日就被召去侍寝，她绝望地想着，若是真到那一刻。
她便刺了那**。
木槿踏着月光推门而入，手上提了个素色木盒，笑语晏晏的凑到甄枝床侧。
“才人，奴婢见这几**都吃的不多，便自作主张给小主做了这个。”
木槿从木盒中取出一碟白花花的糕点。
“这叫云片糕，奴婢见才人对宋美人送来的糕点多食了几块，便问宋美人宫中的小云彩要来了其他糕点的做法。”
她边说，边把盘子捧在手中，递往甄枝面前。
“听说江南的云片糕做的最好，可奴婢倒觉得宫中的一点也不比外面差，才人快尝尝吧。”
甄枝闻言错开眼神，望向这盘云片糕。
起初她还有些怔愣，然后一双眸子便被悲伤占满，接着眼眶不再干涸，慢慢蓄满泪水。
蓦地。
一颗豆大的泪滴砸进盘子，
接着是两颗，三颗。
最后是泣不成声。
甄枝紧咬着下唇，双手揪紧锦被。
视线里的云片糕变得扭曲模糊，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了七日，这七日都逼着自己行止自若，刻意不去想她夫君。
因为一想起来便是这般心如绞痛，连呼吸都痛苦。
在这七日前，陪伴在她身侧的都是她夫君和亲人，虽她很少归宁看望父亲母亲，可父亲母亲却时常给她府中送些时兴的衣物，或是时令的一些瓜果。
更别提她多日未见的小妹了，小妹因年纪小她两岁，常常仗着**是国子监司业，便频繁以向司业讨教功课的理由，来府中与她一起玩耍。
她好想她们。
想夫君，想父亲母亲，想小妹。
想回家。
她想回家。
“才人？才人你怎的哭了。”
木槿连忙掏出手帕，递给甄枝。
可甄枝并未接住手帕，而是埋头抱住自己的膝盖，这几日积压的情绪，终于全部被眼泪冲了出来。
她从泣不成声，到现在把自己蜷缩起来，嚎啕痛哭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幼童般，大声宣泄着自己的委屈和痛苦。
木槿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便知晓是被勾起了不开心的回忆，于是端起糕点识趣的退下。
她刚走出门外，就看到杜康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