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恍如一梦（其二）------------------------------------------，等他把掉在地上的鸳鸯香囊捡回来，就立刻去找她，哎，都怪他，只顾着往前走不小心与他人相撞，香囊也被撞丢了。，。。，不过没事，回家后他仔细清洗，还可以佩戴在身上。，不然阿枝生气恼他，恐怕也不会再绣个一模一样的给他了。，就发现周围人群正面色惶恐的向门口涌去，好像前面有洪水猛兽般一样。，正催促大家离去。，，？，屈松陵心脏便像被一只大手猛的攥住而不肯松动，连带着呼吸也滞涩起来。，愿甄枝无事。“官府查案，无关人等，速速离去！”，手执长杖，边喝令边推搡大家。
屈松陵被夹在人群中，被迫裹挟着后退。
就在衣坊门即将要被推上时，他瞥见有个蓝衣女子正被侍卫扣押在地上，那是…
“甄枝！”
咣！
门被侍卫重重关上。
衣坊内。
“魏璋见，你倒是有闲心啊，还有空来给你这小妾挑买衣服。”
高大的梨木博古架旁，只见魏璋见浑身抖若筛子般伏在地上，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怀里还紧紧抱着几件上好的锦衣，一双混沌的眼珠也紧紧的盯着地板，大气不敢出。
“这，这……”
甄枝一头雾水的被按在地上，这些人高高在上的眼神，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悄悄观察过四周后，
发现只有一开始发言的人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都与其他人不同。
既不像常年在宦海沉浮的为官者，也不像养尊处优的少爷，反而像位高权重的掌权者。
思及此，她谨慎小心的抬眼仰视着那人，那人正在与博古架旁趴伏着的男子交谈。
她定神仔细一瞧，才发现这男子身型肥胖，倒像是刚刚撞她的那公子。
“这女子，便是你那妾室？”
魏璋见听言粗扫了甄枝一眼，先是皱眉摇头，后又缓缓点头。
“我不是他的妾。”
一句清脆掷地有声的话，像粒石子扔进湖面般，激起层层涟漪。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封垂旁的亲卫横眉倒竖正欲呵斥。
封垂不紧不慢的伸手制止了他。
饶有兴趣的审视着这顶撞冒犯之人。
甄枝跪在地板上迎着打量的目光，腰板挺直，毫不瑟缩。
这人就算是掌管生死的通判，也不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押人。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谁的妾，她若不发言，岂不是任由别人轻易一点头，就颠倒了她的身份，莫名就成为了他人的妾室。
只是，
她并不知这人身份，担忧冒失发言会连累家人。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紧捏裙摆，等待这些人对这句话的反应。
几息过去，
无人理会。
这人仿佛不在意她的话，只是细细打量她一番就扭头不再看她。
“魏璋见，你也知晓，朕此次下江南并不是为你而来，你也应当清楚你背后的人把你推出来送给朕，是为了什么。”
远处的甄枝在听到男人自称朕的瞬间，仿若五雷轰顶，怔怔的呆视着地板。
连远处在交谈些什么都听不太清，每个字眼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他是皇帝陛下，是圣上。
那方才她冒失插话……
甄枝还在犯愣，侍卫已经上前把几张书信和按了手印的口供放在了魏璋见的面前。
“所以，你自己交代清楚了，也免去朕许多功夫。”
“臣…臣认罪，臣枉顾圣上信任……”
魏璋见听罢用袖口使劲擦了擦汗，用力眨了眨眼，开始一字一句讲自己是多么多么后悔。
“知罪便好，你为官期间，肆意食民肉，喝民血，完全不顾自己身为巡盐使的职责。
盐乃民生之本，你却借盐谋私，致使盐价虚高，
你手握盐政重权，本当肃清风气、起监看盐运司的用处，可你倒好，勾结盐商，中饱私囊，今日朕便革了你的官职，打入天牢，以待秋后问斩！”
语毕，魏璋见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般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甄枝是小门户出身，家中虽是不缺吃穿，却也是从未见过如此之大的场面。
一时之间，
华丽绚彩的衣坊竟不像是售卖锦缎衣物的地方，竟像是一言断生死的公堂。
她茫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好，只得低头。
这里太吓人了。
她得赶紧出去找她夫君。
一股莫名的直觉催促着她尽快离开这里。
待她再抬眼之时，那公子似乎被带下去了，眼前忽的多了一双黑缎软靴，那软靴主人站定后，只用几句话便决定了她的此生的去向。
“明眸皓齿，貌比梨花，如此明珠，怎的流落民间？”
皇帝在问她。
不能慌张，不能再次失仪于御前。
“回禀皇上，民妇粗鄙，不堪与明珠相比。”
封垂注视着她，不言语。
她与适才的顽强发言不同，而是恭敬跪伏在地上，双手紧紧叠放垫于额下，一缕发丝微垂，随着她的呼吸，混乱而无节奏。
她很不安。
“民妇？你叫什么名字，嫁与何人？”
“回禀陛下，国子监司业屈松陵是民妇夫君。”她语气微顿，脑海中谨慎的挑着字眼。
“民妇屈甄氏，甄枝。”
封垂略一沉吟，“才区区正六品，可愿跟朕回宫，朕可以赐你五品才人的位子。”
甄枝瞳孔一缩，
她不愿，
她才不愿做这人的妾，她有夫君。
她努力深呼吸压制住心中想怒斥反驳的本能。
“回禀陛下，
臣妇，臣妇不愿！”
语落，甄枝冲封垂重重三拜。
衣坊内安静的连甄枝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更别提这几声清脆的叩头声。
忽的，头顶传来笑声。
封垂勾唇，示意侍卫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强迫与她对视。
额头上的红印衬得她肤色更是白皙，当真是貌比梨花。
只是这眼神中满是倔强和屈辱。
让人想要驯服。
“如此天真烂漫，朕是皇帝，即便你不愿，朕若非要强纳你入后宫，你又能如何。”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封垂。
他怎能如此蛮横不讲理。
假的吧，
她夫君还在等她呢。
衣坊门外，
侍卫呈半圆列队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干什么呀，挑衣服挑的好好的，就把人轰出来了，拦着也不让进，我家夫人还等着要最新样式的衣服呢。”
“就是啊，这也不是官老爷办案的公堂啊……”
一群人还未哀声载道，就被呵斥噤声。
燥热的空气席卷着不安的味道。
明明感觉才过去两盏茶的时间，可对于屈松陵来说，却是焦急漫长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