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血检查。"
他开始准备抽血。
跟之前那个护士不一样，他先用棉签在我手臂上擦了一下，擦了很久，像是在暖那块皮肤。
我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之前，还会做这个动作。
半小时后，他把我叫到走廊。
他压低声音，手里攥着那份新出的报告。
"你的血红蛋白只有58。"
我没接话。
"正常成年女性的下限是110。你的白细胞比化疗病人还低。"
他看着我。
"你这个身体状态做全髓移植，术中大出血的概率超过60%。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说："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
"知道，你还签字？"
我想了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想了很久。
"做完了，就结束了。"
他拿报告的那只手垂下去了。
指尖在发抖。
那不是医生看到一组数据的反应。
是一个人听到另一个人说"我想死"之后，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的那种反应。
他翻回我的血型报告，在某个指标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这个亚型……怎么会……"
我刚想问他什么意思，走廊另一头传来皮鞋踩地板的声音。
爸爸来了。
西装革履，公文包夹在腋下。
他看都不看我，直接走到顾衍面前。
"你就是今天负责术前评估的？"
顾衍点头。
"我跟你们李院长通过电话了。明天的手术由王主任主刀，你不用操心。"
"周先生，我必须告诉你，供体的身体指标……"
爸爸抬手打断他。
"我女儿的事，我做主。"
他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走到拐角。
我听到他说："对，阳光互助那个保单号我发你了，理赔材料这次手术后一起交。"
声音越走越远。
走廊安静下来。
顾衍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深夜。
我睡不着，去走廊接热水。
路过妹妹那间病房，门虚掩着。
她根本没住院，房间是空的。
但妈妈和爸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妈妈："手术完了赶紧把她送回乡下，别让她在家待着，婉婉看着不舒服。"
爸爸："行，找个借口，就说让她回去继续养身体。"
他顿了一下。
"反正留着以后可能还有用。"
我手里的热水杯掉在了地上。
走廊铺着地毯，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人知道我听到了。
我回到床上，握着外婆的玉坠。
外婆去年走了。
她是唯一叫我名字的人。
"念念。"
只有她这么叫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活的人。
我闭上眼睛。
"外婆，念念可能很快就来找你了。"
第二章 倒计时
"周婉骨髓移植供体，请到三楼手术准备区。"
广播在头顶响了两遍。
还是没有叫我的名字。
我从床上坐起来，腿一阵发软，差点摔下去。
扶着床沿站了十秒钟才站稳。
我的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但没有人在听。
妈妈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笑着递过来。
"念念，妈妈给你熬了红枣汤，喝了补血，待会儿手术顺利。"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滚烫的。
她帮我擦嘴角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和昨晚在隔壁房间说"手术完了赶紧送走她"时，是同一种味道。
手术准备区门口，顾衍出现了。
他拦住了推我去手术室的护工。
手里攥着一份报告，对带队的王主任说："王主任，我昨天重新做了供体的**血检。"
王主任停下脚步。
"她的凝血功能严重异常，血小板只有40×10⁹。这个数值上手术台，就是送命。"
王主任接过报告，翻了两页。
他的步子没有继续往前迈。
"小顾，你确认数据没问题？"
"确认。我做了两遍。"
王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最后那栏数字。
"这个指标……确实不适合现在上台。"
他转向走廊拐角，那里站着我的父母。
"周先生，周**，我建议推迟手术。等供体的指标恢复到安全范围，再择期进行。"
我看到妈**表情变了。
笑容收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人抽走了。
爸爸什么也没说，掏出手机走到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