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水------------------------------------------。。，冬天水位低水流缓慢，夏天水位高水流湍急。，晓晓妈都不允许晓晓去玩水，靠近江边也不行。，清澈江水掠过沿岸嶙峋怪石滩的激荡，哪个孩子能抵挡？。？。，总有那么一点妈妈管不到的缝隙，那是晓晓的自由时间。！，她就满十一岁了。，就要去初中部，进了初中部，可就没那么自由了。，初中部的学习任务，可重可重了。，他才初三，她居然在他书柜上看到高中课本。？疯了吧他？
算起来，凌晨已经到晓晓家**年。
杜晓早就习惯凌晨是家里的一份子，虽然她绝不喊他哥。
杜晓更习惯凌晨爸在家。
不，不是习惯，她是觉得爸爸本来就是爸爸，只是有事耽搁，来家里来得晚一点。
那么好的爸爸，她怎么舍得计较他这么晚才来？
不计较，一丁点都不计较。
如果允许她有指甲盖那么一丁点计较，她想知道，爸爸是爱凌晨多一点，还是爱她多一点。
日常，爸爸宠她，但爸爸把目光投向默默学习的凌晨身上时，眼里有心疼。
杜晓试过，她也学着凌晨的样子，把自己钉在书桌前，努力学习。她就是想看看，爸爸会不会也用那样心疼的目光看向她。
结果就是，她办不到几个钟一动不动。
算了，班级第一就够了。
年级第一，需要付出的努力有点大，她懒。
她放弃试探爸爸的爱。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杜晓知道，爸爸是真的疼她比凌晨多。
但这次，她不是得意，她内疚，无比内疚。
这周，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放学，她不着急回家，拉着很要好的女同学就往江边跑。
夏天的江水有些些浑浊，急急的水流刷过杜晓垂下去的脚踝，**的清凉感，让杜晓陶醉。
杜晓就这么跟女同学挨着，坐在高高的邻水台阶上。
两个女孩，四条腿，在流水里晃啊晃。
她的腿，白皙，透着粉红，肉乎乎的。
女同学的，瘦，黑，还有点隐隐约约的疤痕。
是住简易平房里，跟爷爷奶奶生活的那个女孩。
杜晓扯过书包，从里头“哗啦啦”掏出好几包零食，一股脑堆在两人中间。
“快吃，我爸偷偷给的零花钱，比妈给的还多，以后，我可以都买两份，跟你一起吃……”
女同学看杜晓捡起一包撕开了吃，也小心翼翼的捡了一包，轻轻撕开，夹起一片薯片，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味的，好吃吧？”杜晓摇头晃脑的嚼嚼嚼，“我超级爱吃薯片，尤其是**味的，我不爱吃原味的……也不爱吃番茄味……”
“嗯。”女同学嚼得很慢，声音轻轻的。
“我偷偷告诉你哦，我爸特别宠我，他不宠凌晨你知道吧……”
“哦。”女同学声音还是轻轻的。
“凌晨比我高，成绩比我好，”杜晓继续炫耀，“可爸爸就是对我好，我放学不需要回去摘菜，凌晨要摘菜的，我就是故意不跟他一起摘，爸爸也不说我……哼……”
下一刻……
“哗啦啦……”
杜晓侧过脑袋一看，书包掉水里了，很快往下飘去。
“书包……”
她惊叫，下意识弯腰伸手去捞，同学也跟着往她这头，挤着想一起捞书包。
杜晓身体受力，整个不受控制的往水里扎下去。
杜晓会水。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想挣扎往上游，但水下巨大的吸力猛的将她裹挟，迅速推向前向下翻滚。
她肺部闷痛，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要把整个肺部炸开。
人被动的跟着水流往下游快速移动。
求生本能让杜晓拼命蹬腿，脚触到石头，她借力，猛的往上一蹬，感觉手跟脑袋已经露出水面，短短两秒钟，杜晓狠狠吸一大口气。
紧接着，一股浪头迎面席卷而来，将她埋进水里。
她没有屈服，手脚并用，玩命往上，再次从水面露出脑袋。
但这一次挣扎，差点要了她的命。
浪头将她狠狠撞在石头上，正正击中一侧**，疼得杜晓几乎透不过气来。
杜晓绝望了，此时再来一个浪头，她已经没有力气对抗，极有可能沉入水底，活活憋死。
“凌晨……救我……”
她从心里深处大喊……
她已经习惯在外头出岔子，凌晨会第一时间出现。
“凌晨……”
她心底再次呐喊出凌晨的名字……
凌晨那张忧郁的脸在大脑里出现，眼神平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似乎在说，“你……再坚持一下……我来了……你可以的……”
杜晓最后一次，拼尽全力，往上挣扎……
手腕一紧，有人拽住她，将她往上扯。
杜晓心底一震，突然就有了力气，朝那股拽住她的力量卷过去。
她触到那个人，很快手脚并用，死死缠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事情，是岸上协助救她的好些人七嘴八舌描述给她听的。
她是跟着凌晨一起被人给打捞上岸。人已经在岸上，她还是死命缠住凌晨不放，差点把凌晨缠得闭过气去。
一大爷说，若不是岸上行人发现得及时，正好附近又有船经过，否则，她跟凌晨，一个也活不了。
所有人都责备凌晨，发现妹妹落水，应该找大人求救，不能直接跳下水，他也还是个孩子，会把自己搭进去。
谁都说，就这水流，哪怕是个大人，也不敢徒手下水去捞人。
那大爷最后又叹一声，“这孩子，也是命大，偏她哥哥正好瞧见她落水。若无人看见，这浪头，她一卷进去，岸上人根本看不出来……”
围观人群还在闹哄哄的议论着……
杜晓昏天暗地的吐出好多水，终于软软趴在岸边石头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记得，救护车来了，凌晨说他没事，先救杜晓。
杜晓其实还好，头脑清醒，她只是精疲力尽。
在医院急诊室，凌晨爸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甩了凌晨一巴掌，骂他没看好妹妹。
那巴掌下去，凌晨半边脸迅速肿起来，他低垂着脑袋，看不出情绪，也没出声，甚至都不去捂住被打的脸。
杜晓躺在急诊床上，打着点滴，看到凌晨被打，她“哇”一声，哭得惊天动地。
落水被救，她不哭；**、抽血、各种检查，她不哭；凌晨爸那巴掌脆生生甩在凌晨脸上，杜晓半边脸跟着**辣的疼，她“嗷嗷”的哭得眼泪鼻涕一脸。
“爸爸，我错了，呜呜呜……我差点害哥哥也上不来……呜呜呜，你们不许打哥哥……呜呜呜……不许打我哥哥……”
晓晓妈一把推开凌晨爸，心疼得将凌晨搂过去，细细看他被打得肿起来的侧脸，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瞪一眼凌晨爸，“你打孩子干什么？！”
凌晨爸还是黑着脸，指着凌晨，“早就告诉你，放学路上要护着妹妹，你干的什么？妹妹不知道江边危险，你也不知道么？你们两个今天要上不来，你让我跟妈妈怎么活？……”
晓晓妈“啪”的把他手拍下去，“还骂！？你出去！我自己照顾两个孩子，不要你管！”
凌晨两眼潮红，从头到尾，一句争辩的话也没有。
杜晓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指着凌晨后腰，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