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住院------------------------------------------，留在了梦里，凌晨后腰一股殷红，正沿着湿透的衣服缓慢渗透。“凌晨受伤了！”晓晓妈惊呼，“医生，快，孩子受伤了……”，他扑上来，拉过凌晨，看到凌晨后腰那片红色，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很快伸手，想掀开衣服查看。，摇头，“我没事……”，快速过来，往凌晨后腰一看，就被气到了，“你们家长怎么回事？快，把孩子扶那边检查床去……”，被凌晨爸弯腰打横抱起，晓晓妈急急护着他受伤的腰背部，两人一起，把孩子轻轻放在检查床上。“趴着睡。”医生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吩咐。，扯到伤口，“呲”的倒吸一口气。，“别动别动，妈妈帮你翻……”，两人手忙脚乱的帮着凌晨翻身趴在检查床上。，一条手掌长的猩红割裂伤口触目惊心。，不忍看。，伸手**孩子脑袋，又默默缩了回去。，看到伤口瞬间，抽泣声戛然而止。
她屏住呼吸，惊恐的看着那片狰狞血红，“啊”的低呼一声，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晓晓……”
“晓晓……”
“晓晓……”
晓晓浑身冰冷，朦朦胧胧看到凌晨拼命朝她游过来……
“凌晨救我……”她伸手，凌晨一把扯住她，用力将她托举上岸。
晓晓回头，想把凌晨也拉上去，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眼前一片波涛……
“凌晨！”
晓晓大喊一声，猛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浅蓝，那是医院急诊室墙壁的颜色。
接着几颗脑袋齐齐凑过来，在她眼前晃……
“晓晓，你醒了？”
“晓晓，哪里不舒服？”
“晓晓……”
“家长不用着急，她只是晕血……看监测血压脉搏正常，醒了就好了……别大声嚷嚷，还有其他病人……”医生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
凌晨爸**手道歉，“是是是，醒了就好，谢谢您了医生，我们也是不知道才着急……麻烦您了医生……”
那医生已经过隔壁床去了。
晓晓妈长舒一口气，擦掉眼角泪渍，帮晓晓掖了掖被角，又轻轻**孩子脑袋，脸上愧疚不已。
晓晓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凌晨呢？妈……我哥呢？爸爸，我哥把我拉上岸，他自己掉下去了……我找不到他了……呜呜呜……我找不到我哥哥了，哇哇哇……”
“我在这……”凌晨温和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你能不能别嗷？还有其他病人……”
“凌晨，好好说话，妹妹就是着急你……”凌晨爸打断他。
晓晓顿住，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凌晨正侧身躺在对面检查床上，跟她一样，打着点滴。
看到凌晨平静的样子，晓晓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后来已经上了岸的，自己刚才不过做了个噩梦。
但晓晓很快又担心起来，“你的伤……”
“他没事，”坐在床边的凌晨爸开口，“你哥是个男孩子，皮糙肉厚，受点伤，躺两天就好了……晓晓不怕啊……”
晓晓看看凌晨，又看看凌晨爸，突然就委屈巴巴，“爸爸，是晓晓的错，你打凌晨哥哥干嘛呀？凌晨哥哥也会疼的……”
凌晨睫毛颤了一下，没有任何表情。
他默默拿起手机，身体往里转了转。
后背伤口刚缝合，他不敢做太大动作，只能继续侧着身，背着众人，点开手机，划拉着手机画面，但很快又放下，闭上眼，不再作声……
这次，兄妹俩住院住了一个星期。
为了方便照顾，凌晨爸强烈要求，兄妹俩住同一个病房。
杜晓都快躺出霉味来了。
不能出去玩，但嘴巴还是能胡说八道的。
杜晓小嘴叭叭，整天缠着凌晨叽叽歪歪，恨不能把她从小到大碰到的事都倒给凌晨听。
凌晨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很感兴趣，只当一个听筒，偶尔会应一声“嗯”，再多一个字也没有。
杜晓早就习惯了。
她要求不高，有人肯听她说话就行。
出院当天。
爸爸去办手续，妈妈收拾东西。
杜晓还在小嘴叭叭的跟凌晨倒豆子。
凌晨突然来了一句，“以后交朋友多长点心眼……”
杜晓听得愣愣的，“你说什么？”
凌晨沉默了一下，回应她，“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要学会分辨，要不然，会吃亏……”
凌晨很少说这么多话，杜晓很惊讶。
杜晓妈在床那头叠着凌晨的衣服，笑眯眯的，“凌晨是说方岩岩吧？那孩子胆小，看到晓晓落水，估计是吓坏了……咱们不能怪人家不救人，孩子还小，懂什么？”
凌晨爸捏着**跟一小袋口服药走进来，“就是，这点凌晨就不对，你也是孩子，应该马上喊大人下去救晓晓……自己跳下去，救不了人，还耽误事……”
“才不是！”杜晓气气的打断爸爸，“我都沉下去了，是凌晨哥哥把我拉上来的……哥哥才不耽误事呢……”
“对了凌晨哥哥，”杜晓又转向凌晨，“方岩岩很乖很听话的，你可不能怪她，她会吓哭的……以前，她经常被别的同学欺负，自己躲在角落里哭。后来，再有人欺负她，我就帮她骂回去……我跟她可好可好了……我们放学一起回家，能壮胆……不过，现在我有哥哥，我还有爸爸，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有哥哥真好……嘿嘿……”
杜晓看看爸爸，又补上一句，“爸爸也好，就是，**不好……爸爸，以后可不能**了哦……”
“好，听晓晓的，不打。”爸爸摸摸杜晓脑袋，转身，**凌晨的，凌晨轻轻一偏，躲了过去。
凌晨爸手悬在半空，定了一下，很快收回去，“走吧，出院了……爸今晚在家弄一桌好菜，庆祝我们晓晓跟凌晨康复出院……可以点菜，一会爸去买……不过，刚出院，不能点麻辣菜……”
“我要清蒸鲈鱼，”杜晓举手第一个报名，“还要板栗鸡……”
她看看默不作声的凌晨，又脆生生报出俩菜名，“还要糖醋鱼，红烧茄子……凌晨哥哥爱吃这个……”
“这孩子，就知道吃，”杜晓妈笑着伸手一戳杜晓额头，“点这么多，吃得完么你？”
“不多不多，我一会去买，都做……”爸爸已经拎起凌晨的背包，手上提着杜晓的，“走咯孩子们……”
“等等……”杜晓妈从包里掏出俩红包，一个递给凌晨，一个递给杜晓，“红包，拿着，出了这个门，大吉大利……”
杜晓一把抓过去，看凌晨犹豫，她连凌晨那个红包也接了，“啪”的塞给凌晨，“凌晨哥哥，快看，有多少？”
凌晨默默接过去，眼眶一红，低下头。
杜晓“撕拉”打开自己手里的红包，掏出一搭红钞，“哇塞，五百，五百嘿……妈妈，凌晨哥哥也有那么多么？”
“一人五百，不用存着，可以自由支配。”杜晓妈笑眯眯的摸着凌晨后脑勺。
杜晓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抽出其中一张红钞，剩下的四百，全部塞给凌晨，“这个是，晓晓谢谢凌晨哥哥的……”
凌晨愣住。
“快接着，晓晓给你，就拿着！”杜晓妈看着俩孩子，满眼宠溺。
“拿着吧，”凌晨爸难得插嘴，“你救了晓晓妹妹，妹妹念你的好……妹妹那份，一会爸爸补给她……以后你两兄妹要互相扶持，不要吵嘴，有事好好说话，有商有量，爸爸妈妈就放心了……”
晓晓看凌晨不接，便一股脑把那几百塞凌晨兜里，“走啦走啦……这地方，我不要再来睡了，闷死了……又臭，都是消毒水味道……”
凌晨嘴角微微上扬，很不好意思，但他没有再推回去。
杜晓咧开嘴笑，凌晨愿意接受她的东西啦，好像他还偷偷笑啦，好好哦。
爸妈对视一眼，都会心一笑。
谁都知道，凌晨接受的，不是钱，是晓晓，还有晓晓妈。
杜晓那点小心思得到满足，小脸欢心雀跃，走路都是跳的。
这是医院，他们一家人欢欢喜喜，跟其他病人及家属的愁眉苦脸实在是天壤之别。
很多年后，杜晓每次想起这一刻，她无数次落泪，她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