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皮匠------------------------------------------“胃内容物是更直接的时间指标。”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时间轴。“**被浸泡在河水中，水温对**速度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要大，但胃内容物的状态不会被水温改变。，也就是上周六到上周日之间。上周六。”林渊默念着日期，“上周六梅城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梅城周末都有游客，没什么特别的。”老周说，然后从桌上拿起另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上面用毛笔写着“梅公刑字[1985]第017号”，字迹已经褪色，但每一笔都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这就是二十四年前的案卷。”，很沉。，封口处的红色火漆印章已经被打开过了，应该是老周刚才拆的。，从里面抽出一摞泛黄的纸张。，纸质已经发脆，翻动时要格外小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1985年8月14日，梅城镇古运河东岸码头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死者年龄约25-30岁，身高158厘米，体重约45公斤。，手法专业，疑似有医学或屠宰经验。”，是一张手绘的现场示意图。、姿势、朝向，以及周围的建筑物和道路。
让林渊瞳孔微缩的是，示意图上**的位置——东岸码头。
距离今天发现**的南水关桥，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
两个现场，都位于古运河沿岸，相距不远，又都是在暴雨过后被发现。
林渊继续往下翻。
案卷中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已经严重泛黄，但画面依然清晰。
那是一具同样被剥去皮肤的女尸，躺在河边的碎石上，姿势几乎和今天发现的那具**一模一样，双手同样被反绑在身后，同样使用了一种特定方式的绳结。
“手法几乎完全一致。”
老周站在他身后，声音里有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我当年刚参加工作，跟着当时的法医老韩一起去现场。
老韩看到**的时候脸色就变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了一句让我记了二十四年的话。”
林渊抬起头看着老周。
“他说：这不是为了**，这是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
“我当时也问了，老韩没说，因为第二天他就被调走了。”
老周的表情有些复杂，“临时调令，说是支援邻县的一个大案，但后来我查过，邻县那一年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案。
老韩是被有意调走的，案子还没有破他就走了。”
林渊沉默了几秒，翻到了案卷的下一个部分。
那是案件的嫌疑人信息，一个名叫刘德胜的人，男，四十一岁，职业是皮匠，在梅城开了二十年的皮具修理铺，住址在梅城东街的槐树巷。
“就是这个人，被认为在作案后畏罪**了？”
老周点点头：“案发后第三天，警方在刘德胜的皮匠铺里发现了与死者身上相同的麻绳和一种用于鞣制皮革的化学药剂。
刘德胜本人失踪，两天后他的**在城外的一条山沟里被发现，吊死在一棵槐树上。
身上有一封遗书，承认了杀害无名女尸的事实。”
“遗书上写了什么？”
“大部分内容是忏悔，说自己喝醉了酒，一时冲动杀了人。
但有一个细节很奇怪，遗书的最后一行，他写的是我罪有应得。”
老周皱着眉头，“不像是***的忏悔，更像是被什么人命令写了这句话。”
林渊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然后问道：“今天凌晨发现的女尸身上，有没有找到类似的化学药剂残留？”
“正在做。”老周指了指桌上几个贴着标签的试管。
“但我在**表面确实发现了一些皮革鞣制过程中常用的化学物质，比如铬盐和**。
这些物质本身不罕见，但浓度和配比非常专业，不是随便一个**或者外科医生能掌握的。”
“皮匠。”林渊低声说。
“对，皮匠。”
老周的目光落在案卷上刘德胜的名字上，“一个皮匠，熟悉皮料处理的**工艺，包括如何将完整的皮从动物身上剥离下来。这个工艺，用在人身上，道理是一样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窗棂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林渊将案卷重新塞回档案袋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邮件。
死者指纹比对结果已经发过来了，没有任何匹配记录。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新消息，是***发来的。
“林队，城隍庙广场东侧的路边监控拍到了一个画面，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
随消息附了一段视频，大约十五秒，是从一个高处摄像头俯拍的监控画面。
画面质量不高，像素有些模糊，但在黑白影像中依然能辨认出基本的轮廓。
视频显示的时间是上周六凌晨，一点四十一分。
雨幕中，一个人影从广场东侧的一条巷子里走出来，朝着南水关桥的方向走去。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
但林渊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像是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不，不是“像”。
林渊将视频定格在某一帧，放大画面。在模糊的黑白像素中，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雨衣下方，有一双脚悬在空中。
那个人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正当林渊盯着那个画面试图辨认更多细节时，视频的最末尾，那个抱着**的人忽然停了一下。
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正好捕捉到了一个瞬间的抬头动作。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摄像头的存在，抬起头，面朝镜头的方向站了大约两秒钟。
画面太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被兜帽遮蔽的脸部轮廓。
但在那两秒钟的时间里，有一个东西格外清晰。
那人的雨衣领口处，别着一个东西。林渊将那一帧画面反复放大了数倍，最终勉强辨认出了那个东西的形状。
那是一条蛇。
一条用红线绣出来的、缠绕成一个环的、没有皮肤的蛇。
和桥洞石壁上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林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部窜了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爬，最终在后脑勺炸开。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来电的是老家的护工。
“林先生，您父亲刚才突然咳血了，我现在正准备送他去县医院，您赶紧过来吧。”
林渊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了墙。
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案卷、屏幕上定格的监控画面，以及老周那张同样写着复杂的脸。
然后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