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访------------------------------------------，夜色已浓得化不开，沉沉地压在齐门弟子院的最角落。。一张木板床吱呀作响，瘸腿的桌子靠着墙角，勉强维持着平衡，而那把快散架的椅子，似乎一阵稍重的呼吸就能让它彻底解体。窗户纸上破了个洞，夜风像顽皮的幽灵，从洞口钻进来，在初秋的夜里卷起几丝凉意，撩拨着昏暗油灯的火苗。，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久违的亲切。，他在这方寸之地蜗居了整整三年。那时的他毫无地位，是个人人都能呼来喝去的废物，甚至连打扫院子的杂役都敢对他甩脸子。如今重活一世，再看这满屋的破败，心中竟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尊小鼎。，刚好盈盈一握。在昏暗的灯光下，青铜色泽显得温润内敛，触手之处光滑细腻，竟不带半分岁月侵蚀的沧桑，反倒像是一件刚出炉的珍品。“太虚鼎。”叶凡指尖摩挲着鼎身，低低唤了一声。，鼎身微微一热，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将它重新贴身藏好。这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底牌，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但在修炼《九宫遁甲》后，叶凡的五感早已今非昔比，敏锐得惊人。。“叶凡师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师兄？”叶凡收敛神色，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立着两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着青色长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是齐门大师兄，赵天赐。
他身后半步，站着王猛——赵天赐的忠实跟班之一。那汉子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像尊门神般杵在那里，眼神不善地盯着叶凡。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赵天赐上下打量着叶凡，满脸堆砌着焦急与关切，“听周管事说你掉下葬魂崖了，我急得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
看着赵天赐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叶凡心中冷笑连连。
前世，他就是被这副温厚大度的面具彻底骗过，直到死的那一刻才明白，这笑容背后藏着的，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多谢师兄挂怀。”叶凡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寒光，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我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那就好，那就好。”赵天赐长舒一口气，随即状若随意地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语气一转，“对了，葬魂崖那可是绝壁，连暗劲修为的高手都难以攀爬。你是怎么上来的？”
这个问题，叶凡早有准备。
“是被人救的。”叶凡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茫然，“我掉下去摔晕了，醒来时身边有位老人家。他替我治了伤，还指点了几招功夫，随后便把我送上了崖顶。”
“老人家？”赵天赐眼中**一闪，追问，“可知是何来路？”
“不知。”叶凡摇头，“他没留姓名，也没说从哪儿来。我问起时，他只说‘有缘自会再见’，便飘然离去。”
“那他现在在哪儿？”
“走了。晚辈想挽留，却连他离去的方向都没看清。”
赵天赐盯着叶凡看了许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试图从叶凡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叶凡始终低着头，姿态恭顺，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面对大师兄时的惶恐。
“可惜，真是可惜了。”赵天赐终于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能把你从葬魂崖底下救上来，还能传功授业，那位老人家定是位世外高人。若是能请他到齐门做客，师父定会龙颜大悦。”
“晚辈也是这么想的。”叶凡懊恼地说道，“可老人家行踪飘忽，我没追上。”
赵天赐点点头，又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力道加重了几分：“行了，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早起练功。”
“多谢赵师兄体恤。”
赵天赐转身欲走，忽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对了，叶凡。”
“师兄还有何吩咐？”
“你掉下葬魂崖那天……”赵天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是你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还是……有人推你？”
叶凡抬起头，直视赵天赐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但叶凡却在里面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杀意。
沉默片刻，叶凡垂下眼帘，轻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那天雾气大，我没看清路，一脚踩空了。”
赵天赐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几分，眼中的警惕也随之散去。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同门相残呢。齐门弟子之间，可不能干这种龌龊事。”
“师兄说得极是。”
赵天赐满意地点点头，带着王猛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叶凡站在门口，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远去，脸上的恭顺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讽。
自己不小心？
叶凡反手关上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走回床边坐下，再次摸了摸怀里的太虚鼎。
鼎身温温的，仿佛在给予他无声的支撑。
“赵天赐，你等着。”叶凡对着黑暗轻声低语。
他躺到床上，闭上双眼，却并未入睡。
待到四下彻底寂静，万籁俱寂之时，他心念一动。
眼前景色骤然变幻，人已置身于太虚鼎的空间之中。
灵泉依旧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金色的药田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那座竹楼静静地伫立在角落。一切如旧，仿佛他从未离开。
叶凡走到灵泉边，蹲下身捧起一汪泉水饮下。
甘甜的泉水入喉，瞬间化作暖流席卷全身。白天攀爬绝壁留下的酸痛与疲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暖洋洋的。
“这灵泉，果然是个好东西。”
他又连饮几口，随后起身走向竹楼，拿起那两卷竹简。
《太虚医经》，《九宫遁甲》。
叶凡盘腿坐下，先翻开《九宫遁甲》。
他现在的境界是明劲巅峰。竹简上记载，《九宫遁甲》共分九层，每突破一层，修为便是一次质的飞跃。第一层对应明劲，第二层对应暗劲，第三层对应化劲，以此类推。
“也就是说，只要突破第二层，我便是暗劲高手了。”
叶凡放下竹简，闭目凝神，按照功法路线运转体内气息。
在这空间内，灵气浓郁得近乎液态，运转速度比外界快了数倍不止。他感觉小腹处那团火越烧越旺，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噼啪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叶凡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虽未突破，但已比进入空间前凝实了许多，距离暗劲仅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在这空间里修炼，一日千里绝非虚言。”
叶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握拳之时，指节咔咔作响，劲风隐现。
他又拿起《太虚医经》细细研读。
这本医经比他预想的更加博大精深。除了治病救人的方子，竟还涵盖了炼丹法门、灵药辨识、针灸之术，甚至还有一些涉及改命换骨的玄奥篇章。
叶凡翻到“针法”一篇，凝神细看。
“太虚九针……第一针，探穴针，用于探寻病灶……第二针，定痛针，用于止痛……第三针，定魂针，用于解毒……”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空气中缓缓比划。
光看不练假把式，但这针法精妙绝伦，需得真人实操才能练成。眼下无人可试，只能先将行针路线牢牢记在脑海。
叶凡放下竹简，走出竹楼，在空间里转了一圈。
灵泉、药田、竹楼。
这百丈见方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灵泉占据中央，药田沿墙而生，竹楼偏居一隅，余下皆是空地。
走到药田边蹲下，叶凡仔细辨认着那些奇花异草。
他在齐门药堂学过些皮毛，但田里的植物竟无一认识。有的开着幽紫小花，有的结着赤红果实，还有的通体碧绿，不见花叶。
“回头得找个由头问问李长老。”叶凡自言自语。
但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灵泉、灵药，无论哪一样都是修真界争破头的宝贝。若是让人知晓他拥有这等洞天福地，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叶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在空间里又待了片刻，将两卷竹简的内容反复咀嚼，记了个七七八八。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叶凡心念一动，身影瞬间回到了昏暗的房间。
窗外，月已中天。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叶凡躺回木板床上，闭上双眼。
今日发生之事，恍若梦境。
坠崖、重生、得传承、攀绝壁、回宗门、会赵天赐……
虽累，却值得。
他再次摸了摸怀中的太虚鼎，心中踏实了许多。
有了这逆天机缘，未来的路，定能走得更远。
但他也清楚，光有外物不够。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炼，尽快将《九宫遁甲》练至第二层，将《太虚医经》融会贯通。
赵天赐已是暗劲修为，现在的他绝非对手。但若能突破暗劲，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还有那个血煞宗。
叶凡虽不知血煞宗与齐门有何恩怨，但从赵天赐与血煞宗的隐秘联系来看，这其中必有惊天阴谋。
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行事。
叶凡想着这些，呼吸渐渐平稳悠长。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平静的脸上。
他睡着了，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尊太虚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