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局时，日头很毒。
我爸追出来，挡在台阶下。
“把回执给我。”
“不给。”
“你还想继续闹？”
“是。”
他压低声音：“苏青，你别忘了，你爷爷***坟还在村里。你今天要把**害了，以**明你也别想回去磕头。”
我妈在后面哭：“**说得对。苏家没有你这种女儿。”
苏瑶扶着我妈，眼睛红红地看我：“姐，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最想出国。你以前不是最疼我吗？”
以前是。
我初中拿奖学金，给她买过粉色书包。高中食堂舍不得吃肉，攒钱给她买生日蛋糕。大学兼职第一笔钱，给她寄了一条裙子。
她穿着那条裙子，在村口跟人说：“我姐就该给我买，她是姐姐。”
我那时候还觉得好听。
我看着她身上的蓝裙子：“苏瑶，你知道我最想什么吗？”
她愣住。
她当然不知道。
我最想离开大山，想堂堂正正站在***，想让我的学生知道，女孩子不是只能给弟弟妹妹让路，不是只能被父母一句“你该懂事”压一辈子。
我没把这些话说给她听。
她不配听。
我绕过他们，往公交站走。
我爸在身后喊：“你走了就别回来！”
这句话，他昨天也说过。
今天再听，像旧门轴吱呀一声，终于断了。
复核没有等来结果。
第二天上午，学校门口来了三辆车。
我正在初二二班上课，讲《木兰诗》。教室后门被推开，门卫**站在外面，脸色难看。
“苏老师，你家里人来了。”
学生们齐刷刷看我。
我合上课本：“先背第三段，**带读。”
走到楼下，我看见我妈坐在校门口水泥地上，拍着腿哭。她旁边围了十几个老师和学生家长。
苏瑶站在一边，低着头，像被欺负狠了。
我爸拿着一沓纸，见我出来，直接扬起来：“大家都看看！我这个大女儿疯了！她自己有病不能出国，就要害亲妹妹！”
我妈哭得更响：“我不活了！亲闺女要把我**了！”
校长吴建国从办公楼跑出来：“苏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把诊断单递过去：“吴校长，你们学校还敢让这种人教学生？重度抑郁，万一伤了孩子怎么办？”
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家长立刻拉住孩子：“别过去。”
我的学生在教学楼走廊探头，初二二班**陈小满脸都气红了。
吴校长拿着诊断单，眉头拧紧：“苏青，你真有这个情况？”
我还没开口，苏瑶就说：“校长，我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她见我拿到出国名额，受刺激了。”
我妈立刻接：“对，就是受刺激。她从小争强好胜，见不得妹妹好。”
林慧从办公室冲出来，手里还拿着红笔：“你们胡说八道！苏青昨天还去市里申请复核了，这诊断单真不真都没查清，你们就来学校泼脏水？”
我爸瞪她：“你是谁？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林慧叉腰：“我是她同事，我就插了。你们把一个正常人说成精神病，还好意思来学校闹。脸是村口大槐树叶子做的吗？这么厚！”
围观的几个年轻老师低头忍笑。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慧骂：“你算什么东西？苏青就是被你们这些外人教坏了，连亲爹亲妈都告！”
吴校长连忙拦：“都别吵。这里是学校，学生还在上课。”
我爸立刻抓住话头：“对，学生还在上课。吴校长，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她有精神病，还能不能上课？不能让她继续害孩子！”
一个家长附和：“是啊，精神病老师太吓人了。”
另一个家长小声说：“苏老师教得挺好的，我家孩子语文从不及格到八十多。”
“成绩好有什么用？万一出事呢？”
生音开始乱。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把一张假纸变成一把刀，往我饭碗上砍。
吴校长擦汗：“苏青，你先停课两天，等市里复核结果。”
林慧急了：“校长！”
我看向吴校长：“为什么停课？”
吴校长避开我的目光：“为了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