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抢：“你拿这个干什么？”
“看看病。”我说。
“你少阴阳怪气。”我妈拽住我的包带，“这是家里的东西，你放下。”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怎么了？你是我生的，你的东西就是家里的。”
我把包带从她手里抽出来。
苏瑶站在我妈身后，小声说：“姐，你别闹大了。你要是闹到单位，大家知道你有这个病，以后谁还敢跟你共事？”
我看着她。
她低头，手指在碗沿上来回蹭，话说得更轻：“我也是为你着想。”
我没再说话。
我从堂屋走出去，院子里晒着一排红辣椒，墙根下堆着玉米杆。大黄狗趴在门口，认出我，尾巴摇了两下，又被我妈一声喝住。
“让她走！脾气这么大，看谁惯着她！”
我走到院门口，听见苏瑶哭着说：“妈，姐是不是恨我了？”
我**声音拔得很高：“她敢！这个家养她这么大，她要是敢害你，我就去她单位门口跪着！”
我站了一会儿。
山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诊断单在包里刮出细碎声响。
我没有回头。
回到南沟中学，已经晚上九点。
学校在山腰上，宿舍楼后面就是竹林。我的宿舍只有十二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铁皮衣柜。冬天漏风，夏天潮湿，可门锁是我的，钥匙也是我的。
我把包放在桌上，拿出那张诊断单，拍照，装进透明文件袋。
手机响了。
是教务主任周姐。
“苏青，市里那边来电话了，说你身体原因不适合出国，让你明早交放弃说明。你到底怎么回事？”
“周姐，我没有病。”
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姐压低声音：“我也觉得不对。你上周还带学生跑操，公开课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重度抑郁？可市里文件已经到校长邮箱了。”
“文件是谁转来的？”
“人事科那边。还有**来过学校，跟门卫打听你课表。苏青，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我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山：“周姐，我明天去市里。”
“你一个人去？”
“嗯。”
“别硬扛。”周姐说，“你手里有原件吗？你之前交上去的政审表、体检表、单位推荐表，学校留了底。我只能说这么多。”
“谢谢周姐。”
“苏青。”她又喊住我，“你这名额是凭本事拿的，别随便让。”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
书桌抽屉最里面有个牛皮纸袋，是我从县教育局取回来的政审材料复印件。上面盖着县里的章，结论清清楚楚，合格。
我把它拿出来，和诊断单放在一起。
一真一假，两张纸。
一张是我从山里爬出来的路。
一张是亲爹亲妈亲手往我头上扣的疯**。
门外有人敲门。
“苏老师，你睡了吗？”是隔壁数学老师林慧。
我开门。
林慧端着一碗面，脸圆圆的，脾气急，嘴也快：“我听门卫说**今天来了，还凶巴巴问你在哪。你没吃饭吧？先吃。”
“谢谢。”
她把面放到桌上，看见文件袋，眉毛立刻竖起来：“这是什么玩意儿？重度抑郁？你？你上个月还骂初三三班那群猴子骂得中气十足，谁家抑郁这么能骂？”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慧把诊断单拿起来看，越看脸越黑：“谁干的？”
“我爸妈。”
她张嘴就骂：“他们脑子让驴啃了？亲闺女好不容易考出去，他们给你造精神病？”
“为了让我妹顶替。”
林慧把碗往我面前一推：“吃。吃饱了明天去撕他们。你别怕，我请假陪你。”
“不用。”我夹起面，“我先去看他们怎么说。”
“苏青，你可别又忍。”林慧指着我，“你从前给家里寄钱，我就想骂你。**买个手机，**让你出钱。**修房子，让你出钱。你自己感冒烧到三十九度，还舍不得去县医院挂水。你忍出什么来了？忍出一张精神病历。”
我低头吃面。
面有点坨，汤里放了两个荷包蛋。
林慧坐在床边，声音降下来：“明天要是他们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我嗓门大，我去市教育局门口帮你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