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
“星耀直播平台，我老公打赏的那个主播，还有她的经纪公司。”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多少钱？”
“八百六十三万。”
周亦吹了声口哨。
“你来我办公室，带上所有材料。”
下午两点，我坐在周亦律所的会议室里，把银行流水、手机截图、直播间录屏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周亦翻看了十几分钟，抬头看我。
“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当年毕业的时候，系主任说你是那届最适合做诉讼律师的人？”
“所以呢？”
“所以你搜集的这些证据，比很多执业三年的律师都专业。”
我没心情听恭维。
“能不能赢？”
周亦靠回椅背。
“难点在于，直播打赏在法律上被认定为消费行为和赠与行为之间一直有争议。要想让平台返还，我们得证明两件事——”
“第一，这个打赏行为违反公序良俗。第二，平台存在监管失职。”
周亦看着我笑了。
“你确定你这八年没偷偷看过法律书？”
“带孩子的间隙翻过几页。”
“行。”周亦合上文件夹，“我接。律师费先欠着，等打赢了从追回款里扣。”
“不用欠。”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是我这几年自己攒的钱。”
周亦接过卡。
“苏念，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一件事——”
“查清楚秦远和温婉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就好。如果只是普通的主播和粉丝关系，这个案子的胜算不到三成。但如果他们之间有超出正常互动的关系——”
“他们在交往。”
周亦的表情变了。
“你有证据？”
“还不够。但我会找到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拿着秦远旧手机里缓存的微信聊天截图，去做了电子证据保全公证。
第二件，我以“路人甲”的身份，每天晚上准时进温婉的直播间，整整看了七天。
第三件，我开始查秦远的机票和酒店记录。
微信截图不够。聊天记录可以删，但机票和酒店的消费记录删不掉。
航空公司的APP上，秦远的常旅客账户里躺着十几条飞行记录。
北京——上海，上海——北京。
来来回回，光是去年就飞了九趟。
他告诉我，那是去谈业务。
可秦远做的是北方市场的建材生意，客户全在东三省和京津冀。
上海没有他的任何一个客户。
酒店记录更直接。
有三次，他订的是上海外滩附近的酒店，双**床房。
我把这些记录一张张截图，存进加密相册。
七天的直播间观察，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温婉的直播时间是晚八点到十二点，每天四个小时。
“北城秦先生”几乎每晚都在。
他不在的那两个晚上，温婉明显心不在焉，唱歌走调，提前一个小时下播。
但第二天一早，她会在微信上给秦远发消息。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秦远到这时候还不知道我已经看过他旧手机上的聊天缓存。
“昨晚你没来，我好失落。”
“今天公会让我冲月榜前十，哥哥帮帮我好不好？”
“我不想靠别人，我只想靠你。”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话术。
先给甜头，再提要求，然后用情感绑架施压。
经典的PUA结构。
我在备忘录里记下了每一天的打赏金额和对应的聊天记录时间线。
第七天晚上，我关掉直播间，给周亦发了一份整理好的文档。
周亦秒回：“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但还差一个关键——”
“他们线下见面的直接证据。”
“对。最好是照片或者第三方证人。”
我想了想。
“他下周五又订了北京飞上海的机票。”
“你打算跟过去？”
“不。”
我打开**，搜了一样东西。
行车记录仪款运动相机。
周亦发来一个“？”。
“我要让他自己把证据送到我手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八年前我嫁给秦远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跑建材市场的小销售。
我放弃了律所的实习，跟着他回了哈尔滨。
后来他去北京创业，我留下来照顾老人孩子。
他说等赚够了钱，就把我和豆豆接到北京。
现在钱确实赚到了。
八百六十三万，一分不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