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闹到直播间去，我生意上的人都在看——”
我甩开他的手。
“你的生意人脉？那我问你，你做建材生意一年能挣多少？”
他不回答。
“你去年报税，利润不到两百万。你拿三百八十七万给人打赏，中间的差额哪来的？”
他的脸白了。
“你动了公司的货款？”
“我会补上的。”
“怎么补？继续借？”
我拿起手机，拍下了电脑屏幕上的每一页流水。
“你干什么？”
“留证据。”
“苏念！”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雨还在下。
我没有伞，也不想要他的伞。
站在路边等网约车的时候，我打开了星耀直播APP。
搜索栏里输入“温婉”两个字。
头像是一个精致的侧脸，直播间粉丝数217万。
简介写着：温柔如水，婉转如歌。
我点进她的直播间。
她正在唱歌。
弹幕里刷得最多的一条是：“远哥今天怎么没来？”
远哥。
呵。

我在秦远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注册了一个星耀直播的新账号，名字叫“路人甲”，头像用的默认灰色头像。
我要看看，温婉到底是怎么把我老公的钱一笔一笔掏走的。
晚上八点，温婉准时开播。
她确实长得好看。
鹅蛋脸，大眼睛，说话的时候嗲嗲的，笑起来会捂嘴。
弹幕一片“婉婉好美今天又漂亮了”。
八点十五分，一个金色ID出现了。
“北城秦先生”。
进场特效炸了满屏。
温婉立刻换了一首歌，对着镜头说：“远哥来了呀，今天等你好久了。”
“北城秦先生”刷了一排火箭。
一个火箭一千块。
我数了数，十个。
一万块，就这么没了。
温婉笑着说：“远哥最好了，今晚帮我守塔好不好？有个主播要来PK我，我怕打不赢。”
弹幕里有人起哄：“远哥冲！”
“北城秦先生”又刷了二十个火箭。
两万块。
我坐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屏幕上的特效，胃里一阵阵翻涌。
九点钟，PK开始了。
对面主播的“榜一”也在疯狂刷礼物。
温婉看了一眼分数差距，突然切到微信，发了一条消息——我是后来在秦远手机上看到的记录。
“哥哥，对面在追分了，你再帮帮我嘛，赢了我请你吃上海菜。”
秦远回：“好。”
然后直播间里，“北城秦先生”开始了连续打赏。
火箭、嘉年华、城堡，一个接一个。
那场PK持续了四十分钟。
温婉赢了。
秦远在那四十分钟里花了十一万。
直播结束后，温婉在微信上发了一条语音。
“哥哥你太厉害了，我好开心。”
后面跟着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素面朝天，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三十一岁。
在哈尔滨带孩子，做家务，靠四千五的工资补贴家用。
而我的丈夫，在北京的夜晚，把本该属于这个家的钱，一万一万地送给一个叫他“哥哥”的女人。
我擦干脸，重新坐到床上。
打开手机备忘录，建了一个新文档。
标题是——
“温婉打赏记录汇总”。
我开始一条一条地整理证据。
当年在政法大学学的那些东西，我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现在看来，还不算太晚。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银行。
以配偶身份申请调取秦远名下所有账户近两年的完整流水。
柜员看了我一眼：“需要本人到场或者提供授权委托。”
我把结婚证、***、户口本一字排开。
“夫妻共同财产，我依法有权查询。”
柜员犹豫了一下，请示了主管。
主管出来，又看了我一眼。
“女士，您确定要查？”
“确定。”
流水打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三百八十七万只是冰山一角。
秦远不只有一张卡。
三张***，两个支付宝账户，一个微信支付。
所有充值渠道汇总之后，打到星耀直播平台的钱——
八百六十三万。
我拿着那沓银行流水，在银行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掏出手机，给我大学时的室友周亦打了个电话。
周亦现在是北京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周亦，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