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您尾号3367的账户，今日消费5000.00元，余额1247.32元。”
我盯着秦远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短信，手里切到一半的苹果掉在了菜板上。
五千块。
又是五千块。
这已经是这个月我看到的第六条了。
“妈妈，苹果好了没？”
女儿豆豆在客厅喊我。
我把手机原样放回茶几上，深呼吸了三次，端着苹果盘走了出去。
“豆豆，爸爸最近给你打过视频电话吗？”
“上周打过一次，说在谈生意，很忙。”
很忙。
忙到一个月往一个叫“星耀直播”的平台充了三万多块钱。
秦远在北京做建材生意，我和豆豆留在哈尔滨。结婚八年，这种两地分居的日子过了五年。
我以前从不翻他手机。
直到上个月，婆婆生病住院，我急着找他公司财务的电话，才第一次解锁了他落在家里的旧手机。
然后我看到了银行流水。
一笔一笔，少则一百，多则五千，收款方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星耀直播平台。
光是我能查到的这三个月，加起来就超过了二十万。
二十万。
我在哈尔滨一个月工资四千五。
我把豆豆哄睡之后，坐在阳台上抽了人生中第一根烟。
呛得直流眼泪。
也可能不全是呛的。
第二天一早，我给在北京的秦远打了个电话。
“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紧。”
“有多紧？”
“你别操心了，我能处理。”
我笑了一下。
“那星耀直播上的钱，也是你在处理的生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
“你翻我手机了？”
不是解释。
不是否认。
第一反应，是质问我翻手机。
“秦远，你充了多少钱？”
“没多少，就几千块，偶尔看看直播解解闷。”
“几千块？”
我把截好图的银行流水记录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他又沉默了。
“苏念，你听我说——”
“我不想在电话里听，”我打断他，“我后天到北京。”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我在那部旧手机里，还看到了一个微信聊天记录的缓存截图。
上面写着：“哥哥，今晚来我直播间好不好，我想你了。”
备注名是一个心形emoji，后面跟着两个字。
温婉。

到北京那天下着雨。
秦远来火车站接我，撑着伞，脸上堆着笑。
“路上累不累？先回家吃饭？”
我没接他的伞。
“去你公司。”
“去公司干嘛？”
“看账。”
他的笑僵在脸上。
“苏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到了他在朝阳区租的办公室，我让他打开电脑上的网银。
他不肯。
“你要是不打开，我现在就去银行柜台拉流水，夫妻共同财产，我有这个**。”
他看了我半天，大概是第一次发现我不好糊弄，把密码输了进去。
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凉了。
不是二十万。
从2023年1月到现在，他在星耀直播平台的充值记录密密麻麻，翻了十几页都没翻完。
我拿出计算器，一笔一笔加。
秦远在旁边坐立不安。
“其实也没花那么多——”
“闭嘴。”
四十分钟后，我算出了一个数字。
三百八十七万。
一年零四个月。
三百八十七万。
“秦远，咱家在哈尔滨的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才九十万。”
他不说话。
“**妈住院，我找你要五万块周转，你说拿不出来。”
他还是不说话。
“豆豆上学期想报个钢琴班，一年一万二，你说太贵了。”
“苏念——”
“三百八十七万，你全刷给一个直播间的女人了？”
他终于抬头看我。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这句话比那个数字更让我觉得荒唐。
“什么样的人？”
“温婉她……她跟别的主播不一样，她是真的懂我。”
我站起来。
“行。那你让她来，我也想见见这个懂你的人。”
“你别闹——”
“我闹？”
我指着屏幕上那些数字。
“秦远，你觉得是我在闹，还是你在闹？”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念，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你不能去找她，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