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想租**厂那个二号车间------------------------------------------，只是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也见过最先进的装配流水线。那些东西很高级，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在**摊上，他才发现少的是那种“根”。。，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震动。，只有屏幕亮起的一抹微光。“华夏银行您尾号7210账户于05月03日00:00收入***：367,826.00元。余额：1,106,845.50元。”。。卡里的钱已经足够他在这个县城里买下一块不小的地皮，或者租下那间荒废了许久的旧厂房。，推开窗户。，像是一个已经停止转动的庞大齿轮。，手心还残留着酒精的余热和白天握住把手的力道。这一刻，他不再犹豫。，在魔都那个洁白的实验室里是永远做不出来的。，在这个长满荒草和锈迹的地方，在那三十六万七千八百二十六个人的心跳声中，他觉得可以试试看。，没有睡意。
他开始在脑子里勾勒，如果要把那间旧厂房清理出来，第一台高精度机床应该摆在哪个位置。
五月三号，凌晨三点。
青禾县的深夜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从远处公路上传来的大货车压过减速带的沉闷响声。顾淮躺在老家的木板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打出一层惨白的轮廓。
他点开了手机里的邮箱草稿箱。
那份离职报告静静地躺在那里，落款时间还是他在魔都实验室加班的那个深夜。那时候他只是想找个情绪发泄口，没想到能用上 。
他盯着屏幕，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两厘米处。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拨算盘。在魔都，他是月薪两万八的高级机械工程师，加上年终奖和各种补贴，税后一年能稳拿四十万。那是多少人挤破头、在大城市熬秃了头也换不来的“体面”。只要他现在关掉手机睡觉，过两天回上海，他依然是那个出入恒温实验室、手握精密仪器的顾工。
但紧接着，他想到了南滩上那台因为散热不均而哀鸣的国产发动机，想到了发小胡广兴那双浸透了机油、指甲缝永远洗不干净的手。
他在魔都制造最顶尖的引擎，却眼睁睁看着家乡的兄弟在用废铁缝补人生。
顾淮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顶端的数字：加上存款 才能在陆家嘴买下一块像样的地皮，但在青禾县，这特么就是他的**，是他的底气。
“去***。”
顾淮低声骂了一句，大拇指重重按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圆圈，转了两周，“发送成功”。
那一刻，顾淮感觉胸腔里那股憋了五年的闷气，随着这一封邮件的离去，彻底散了个干净。他没再等HR的回复，直接给带他的项目组长老李发了个微信：
“老李，离职信发你邮箱了。我留在那边的几箱工具笔记本和那套进口的手动测量仪，辛苦你找个德邦给我寄回来，地址我随后发你，到付就行。多谢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闭上眼，睡了这五年来最沉稳的一个觉。
……
清晨六点，顾淮被父亲顾建国磨锯片的声儿吵醒了。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里的老槐树下伸了个懒腰。父亲蹲在墙角，满脸严肃地对付着一把锈迹斑斑的伐木锯，火星子在清晨的微光里乱窜。
“爸，咱县东头那个**拖拉机厂，现在荒着呢？”顾淮一边往脸上泼凉水，一边状若无意地问。
顾建国停下手里的活，狐疑地打量着儿子：“荒了得有十年了吧。那厂子当年可是县里的宝贝，后来改制没过去，就剩下一堆烂砖头和几台搬不动的重型车床。还有几十亩的荒地，你问这干啥？想去捡漏？”
“想租个地方清静清静，搞点研究。”顾淮抹了把脸。
“那地儿归县资产办管。”顾建国重新按下了电磨机的开关，声音在刺耳的轰鸣中飘过来，“不过我劝你别费劲，那里的老吴，是个属驴的，难搞得很，工作咋办？”
顾淮笑了笑，没说话，推着家里那辆链条嘎吱响的二八大杠就出了门。
县资产办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里，墙皮脱落得像是一块块老人的斑。
顾淮推开二楼那间挂着“综合科”牌子的办公室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旧档案、霉味和劣质***茶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一副几乎垂到鼻尖的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把精巧的鼻毛剪，正对着一面立在茶杯旁的小镜子，极其专注地修剪着鼻腔里窜出来的几根白毛。
他剪得很细致，甚至还歪着脖子找角度，连顾淮推门进来都没抬头。
“办事儿得等，没看忙着呢吗？”老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咔嚓一声，又剪掉了一根。
顾淮也不恼，拉过一张木板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华子，轻手轻脚地放在老头前面的旧报纸上。
老头剪鼻毛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斜着眼瞄了一下烟盒，那层透明的塑料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老头收起剪子，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拿起烟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正眼看了看顾淮：“年轻人，面生啊。找谁？”
“找您，老吴叔。”顾淮递上一根烟，顺手给点上，“我想租**厂那个二号车间。”
老吴吸了一口烟，眯着眼喷出一股雾气，像是在审视一个外星人：“你要租那儿？那地儿虽大，但顶棚漏雨，窗户没玻璃。好多地方都荒了，再说了，那是公家资产，不拆租，要租就得整个二号院全拿走。”
“行，整个二号院我拿了。”顾淮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