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又高了，"他以为他在菜市场买猪下水呢？沈念你听我说，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谁爱捐谁捐，你少了一颗。"
她说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可能想说"你又不是没少过器官"。但她不知道我少过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赵敏，开车吧。别堵着路了。"
赵敏深吸一口气，把车子重新启动。开了一段路之后，她声音低了一些，但语气更认真了。
"沈念，你不能再让他这么欺负你了。离婚协议签了，钱也分了，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再找你，你就报警。"
"报了也没用。他认识局里的人。"
"那你去**告他。**就是**，有监控有证人。"
"医院VIP楼层的监控，归他朋友管。"
赵敏沉默了十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让他欺负？"
我没回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无意识地摁在右侧腰上，那个位置衣服底下有一条长长的疤。
三年前的冬天，我在这家医院的手术室里躺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少了一样东西。
而他，多了一样。
"我先回去了。"我说，"明天再说。"
赵敏把我送到我租的那间老小区房子楼下。临走的时候，她从车窗里探出头。
"沈念，你记住，你不欠他的。谁都不欠。"
我点了点头，上楼。
关上门之后，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有拆开。上面的寄件地址是这家医院的档案科，收件人写着我的名字。
那是我上个月申请调取的一份东西。
我没有去拆它。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的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胸口挂着医院的工牌，上面写着"导诊员"。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便装。
"请问是沈念女士吗？"女孩的笑容很职业，"陈先生安排您今天来做术前配型复查，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谁让你来的？"
"陈先生。"
"他有什么**安排我的体检？"
女孩的笑僵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人。那个男的上前一步，递过来一张名片。
"沈女士，我是方正律所的刘律师。陈先生委托我们来跟您沟通捐献事宜。如果您今天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医院做个初步检查，签一份意向。"
"不方便。"
"沈女士，"刘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陈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您配合捐献，他可以额外补偿您八十万。这是补偿协议的草稿，您可以看一下。"
八十万。
他现在出价八十万买我半个肝。
"上次是多少来着？"我问。
刘律师愣了一下。"上次是五十万。"
"两天涨了三十万。"我点了点头，"行情不错。"
刘律师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职业表情。
"沈女士，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肝移植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术后恢复期大概三到六个月。"
"刘律师，"我打断他，"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你学法律的时候，课本上有没有教过，一个人有没有**逼另一个人切自己的器官？"
刘律师没说话。
"离婚了，没有法律义务。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抚养关系，没有任何关系。他拿什么要求我？"
"道义上。"刘律师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没底气。
"道义？"我笑了一下，"他昨天当着医院走廊里所有人的面，扇了我两巴掌。你跟我谈道义？"
刘律师沉默了。
他身后那个女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走吧，她不同意的"。
我正要关门，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念吗？我是**的妈。"
钱素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昨天平静了许多，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压不住的寒意。
"你听我说，你不要以为离了婚就跟我们陈家没关系了。你吃了我们家三年的饭，用了我们家三年的钱。你现在能做的最体面的事情，就是把肝捐了，从此两清。"
"钱女士。"
"你别叫我钱女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