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叫我一声妈也行。"
"你刚才说了，离了婚就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钱素芬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表面客气的腔调，而是压低了的、阴沉的、带着威胁的。
"沈念，你别逼我。**手里有的是办法让你活不下去。你如果识相，签了字，拿了钱，我保你在这个城市还能过安生日子。你如果不识相。"
她停了一下。
"你连安生日子都没有。"
我把电话挂了。
门口那三个人还没走，站在楼道里面面相觑。我把门关上，锁好，靠着门，手按在右腰的位置。
疤痕在衣服下面安安静静地待着。
它已经待了三年了。
还可以继续待。
下午两点，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不是**的，不是钱素芬的。是**公司的副总，方远。
"嫂子，不，沈女士。"方远的声音有些为难，"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不太合适。但有个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你还记得三年前，**的公司差点倒闭那次吗？"
我当然记得。那年**的建筑公司遇到资金链断裂，欠了上游材料商四百多万。他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人瘦了一大圈。
"当时有一笔周转的钱到了公司账上，三百万。**一直以为是他一个老同学借给他的。"
"嗯。"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顾瑶跟公司几个高管说，那笔钱是她家里人帮忙筹的。她说她早在三年前就认识**了，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高管们都信了？"
"信了。**也信了。他当场在饭桌上说，瑶瑶才是他这辈子的贵人。"
方远顿了一下。
"沈女士，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记得，那三百万到账的第二天，你住院了。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说是阑尾炎。"
空气安静了三秒。
"方总，"我说，"你想多了。就是阑尾炎。"
"好吧。"方远的声音听不出信不信，"不管怎样，你自己小心。**最近脾气很不好，顾瑶的病让他像疯了一样。"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三百万。
那不是顾瑶的钱，也不是什么老同学的钱。
那是我卖了婚前唯一一套小房子，又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凑出来的。钱进了一个朋友的账户，再转到公司，因为我知道**的性格，他不会接受老婆的钱。他会觉得丢人。
现在这笔钱成了顾瑶的功劳。
我救了他两次。一次是他的命，一次是他的公司。
他一次都不知道。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敏。
"沈念你猜我听说什么了？你前婆婆今天下午在她们那个老**广场舞群里说，你不同意捐肝，说你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还说当年你嫁进去的时候一分钱嫁妆没有，吃他们家喝他们家，现在人家求你帮个忙你就翻脸不认人。"
赵敏越说越气。
"她们那群人都在骂你呢。有个姓王的大妈说，这种女人就应该被全社会唾弃。我气得在手机上打了一百多个字想跟她们吵，又忍住了。跟一群不知道真相的人吵有什么用。"
"赵敏。"
"嗯？"
"别管她们。"
"我怎么能不管？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什么吗？就是好人被冤枉。你对他们陈家够好了，不对，你对他们家好得过分了。你当年为了**。"
她停住了。
"为了**什么？"我问。
"为了**，你连工作都辞了。你之前在医院干得好好的，前途一片光明。你辞了职回家当家庭主妇伺候他和**。这还不够好？现在还要你捐器官？他们是不是想把你活活拆了卖？"
赵敏不知道我具体为**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
"赵敏，我应付得了。你管好你的面馆。"
"你应付得了个屁。沈念你听我说，你一个人扛不住的。要不你来我店里住几天？楼上有个空房间，虽然小了点，但起码那个姓陈的找不到你。"
"不用。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赵敏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死倔的脾气？"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
消息列表里有十几条未读。大部分是以前陈家那边的亲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