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应淮许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只是一瞬，他很快恢复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所以我说了，以后你不用再受这些罪。"
林溪没接话。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条微博，开始一条一条翻评论。
应淮许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一米八的床。床单是浅灰色的埃及长绒棉，四百支纱，林溪去年在米兰订的。上面现在多了一块碘伏的褐色印渍。
评论区很热闹。
有人贴出了照片——医院门口，江月瑶搀着应淮许的手臂，女孩穿着一件奶白色针织开衫，侧脸对着镜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第二张：商场珠宝柜台前，应淮许的黑卡递给店员，江月瑶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玫瑰金细链手镯。
第三张：西餐厅包间，烛光，红酒杯，两个人隔着桌角说话，江月瑶笑得眉眼弯弯。
热评第一条：江月瑶只是被黑子骂了两句，应影帝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两人真的只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吗？
第二条：听说应淮许隐婚多年，江月瑶不会就是他藏在身后的小妻子吧？
第三条：娱乐圈大佬和小娇妻，这也太甜了吧！
林溪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指甲盖压得发白。
他确实很忙。
忙着陪另一个女孩逛商场、吃西餐、买首饰。
忙到没有时间跟自己的妻子说一句"我要结扎"。
手上一轻。
手机被应淮许抽走了。
他低头看了两眼屏幕，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是因为网上这些风言风语生气了？"
林溪没说话。
"都是谣言。"应淮许把手机放回她手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月瑶很有天赋，我只是怕她初入圈子被黑粉吓到，才对她多加关心。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林溪看着他。
七年前她见过这个男人爱一个人的样子。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滚烫的、笨拙的、带着不知所措的小心翼翼。
现在那种眼神不在她身上了。
至于去了哪里，评论区那三张照片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是只有裤子脱了才叫不清白，应淮许。"
他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溪靠回床头，把枕头垫到腰后，"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这件事——结扎，"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钛金婚戒上，"你觉得不需要跟我商量一下吗？"
应淮许沉默了三秒。
"现在说开了不也一样？"他站起来，走向衣帽间，背对着她换衣服，"大家都挺忙的，一件小事而已，难道还要开个两小时的会？"
小事。
四十三针促排。八管血。二百一十六粒叶酸。七周。
小事。
林溪没有再开口。她继续翻微博，拇指一下一下往上划，机械地、沉默地。
应淮许从衣帽间出来，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他站在床尾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等她哭，等她闹，等她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眶质问他。
"我去书房。"他说。
"嗯。"
脚步声远去。书房的门关上，声音不轻不重。
林溪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别墅花园里的草坪灯亮着暖**的光，照着修剪整齐的法国冬青。她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四年，从新婚搬进来的那天起，每一株植物、每一件家具、每一块地砖都是她挑的。
手机再次亮起。
爸爸。
这次是电话。
林溪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父亲惯常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
"离婚协议今晚就能拟好，明早送到你住处。"
"爸。"
"这一次，别再拖泥带水了。"
电话挂断。
林溪握着手机，盯着书房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门是胡桃木的，哑光铜色把手，应淮许搬进来之后换的——他说原来的不锈钢把手太冷，不像家。
七年。
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么叫她的。
大小姐。
那是在一艘游轮上。爸爸带她参加商会年会，她一个人跑到甲板上吹风。海风很大，吹得她裙摆翻飞，她正想回船舱，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
不是应淮许的手。
是对家雇来的人。
她被推下船舷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海水灌进鼻腔和嘴巴，咸的、冰的，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