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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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出去一看，餐桌上摆着白粥、煎蛋，还有一杯牛奶。
牛奶是温的。我碰了一下杯壁。
他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了油点子。
我一样一样看过去，然后走到水池前，把粥倒了，把蛋扔了，把牛奶顺着下水道冲掉了。
瓷碗磕在水池壁上，发出脆响。
他看着我倒完。
"下次我少放点盐。"他说。
我没理他。
中午，我妈那边来人了。是我姨妈。
姨妈进门看见林业在拖地，客气地叫了一声"小林"。林业放下拖把，说"姨好"。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端茶的时候，我说："跪下。"
林业看了我一眼，没有犹豫。两个膝盖跪在客厅的瓷砖上，接过茶壶，跪着给姨妈倒了一杯茶。
瓷砖很硬。他的膝盖骨磕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姨**脸色变了。
"阚子，你过分了。"
"他害死了我爸。跪着都是便宜他。"
姨妈没再说话。
走的时候，姨妈在门口碰见林业。他在走廊尽头用冷水冲手腕，袖子撸上去，小臂内侧一排针眼。
姨妈问："你这是怎么了？"
他飞快地拉下袖子。
"碰的。"
姨妈将信将疑地走了。
夜里我在卧室翻手机。翻到我爸生前的照片。他站在公司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冲镜头笑。
我盯着那张照片，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门外有人站着。
站了多久，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在玄关柜上发现一盒润喉糖。我常吃的那个牌子。
上面没有任何纸条。
我嗓子是哑的。昨晚哭太久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林业。他在厨房擦灶台，背对着我。
我把润喉糖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一个月。
我已经把规矩理顺了。
做错事罚跪。顶嘴罚饿饭。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是出气筒。
没有例外。
他全部照单全收。跪就跪，饿就饿，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时间长了，我开始觉得无趣。折磨一个不会反抗的人，像对着一面墙挥拳头，拳头疼了，墙还在那里。
有天加班到半夜十一点才到家。
门口放着一双拖鞋。暖过的，鞋里垫了一层棉绒垫。
客厅开着一盏小灯，是那种不刺眼的暖**。
厨房保温桶里有一碗面。汤还热着，面条没有坨。
我站在那里，停了几秒。
然后走过去，把面倒了。
但那几秒，我自己心里清楚。
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有一次跟我搭话。
"你家那个男的，每天早上六点出门买菜，刮风下雨都没断过。你俩感情真好。"
"是吗。"
我回家的时候看见林业蹲在厨房地上择菜。他的手指缝里有冻疮，裂开了口子，指甲缝里还渗着血。
他看到我进来，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
"想吃什么？"
"不吃你做的东西。"
他点了下头。
"那我给你下碗面。"
有天晚上下暴雨。
那天下午我在一家餐厅吃饭。约的是老朋友，但半路来了个不认识的女人。自我介绍说姓方，是做贸易的。
聊了几句之后，那个女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翻出手机给我看了一份文件。
"这个人你认识吧？"她指着文件底部的一个签名。
林业。
文件内容是三年前一份内部合同。上面详细写了针对**资产转移的全部流程。在执行人一栏里，林业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是被胁迫，是主动签名。
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但我后来才知道，她是沈钧杨的人。这份文件是伪造的。这顿饭是安排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但我当时不知道。
我只觉得血往头顶涌。
我开车回家，把车停在楼下，冲上楼。
林业在厨房里煮粥。他转过身的时候我把那份文件甩在了他脸上。
纸张擦过他的颧骨，落在地上。
"你自己看。"我的声音在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弯腰把文件捡起来。
看了三秒。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快到我没来得及捕捉。
然后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说："是我签的。"
"你说什么？"
"是我签的。"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
我的手指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