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阚子认定林业是杀父仇人的帮凶，被迫嫁给他后，她打他、骂他、羞辱他，三年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林业从不辩解。他咳血藏在袖子里，在雨夜跪着替她求药，在她摔碎碗碟后默默收拾干净。
她怀孕后想打掉孩子，他跪下来，额头磕出血："求你……对宝宝好一点。"
她说："你也配当父亲？"
他死那天，天很蓝。
她在他枕头底下翻出一本日记，第一页写着——
"今天是她嫁给我的第一天。她扇了我一巴掌。没关系。她活着就好。"
林业死了。
宋瑶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给孩子热奶瓶。
六十二度。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一直用的五十五度，但手鬼使神差地调到了六十二。
"怎么死的？"我问。声音很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断线了。
"阚子。"宋瑶的声音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需要来一趟。"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她停了一下，"因为他是你丈夫。他留了东西给你。"
我最终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他是我丈夫。而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他真的死了。确认这个杀了我父亲的人、被我打了三年骂了三年的人、跪在医院走廊里求我留下孩子的人，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出租屋很小。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桌上有一支笔，笔尖朝下掉在地上，墨迹拖了一条长长的线。
房东说发现的时候，他坐在桌前，头歪在一边，手还搭在纸上。
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挣扎。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桌子。
宋瑶从柜子顶层拿下来一个鞋盒，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阚子。"她把笔记本递给我，手在抖，"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
笔记本**，边角磨得发白，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第一天。今天是她嫁给我的第一天。她扇了我一巴掌。掌印在左脸，红了三个小时。没关系。她活着就好。
我的手停住了。
三年前。婚礼。
那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三年前，我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化妆间里，手里攥着一把剪刀。
不是用来**的。是用来提醒自己的。
剪刀是我爸书房里的那把。他倒下那天，这把剪刀就放在签字桌旁边。我抢过来想刺那个人，被人拦住了。
那个人叫林业。
他站在我父亲倒下的桌子对面，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在喊"叫救护车"，只有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
我父亲李鹤鸣，城里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主。一夜之间被合作伙伴做局，满门抄家。他被逼着签下一纸天价欠条，签完字心梗发作，倒在我面前。
站在桌子对面的人，是林业。
他是那个局里的人。
后来不知道谁做的中间人，说林业愿意入赘**。条件是替**还清一部分债务，保住我母亲那套老房子。
我妈跪着求我答应。
我答应了。
不是认命。是卧薪尝胆。
化妆师在外面敲门，说仪式要开始了。
我把剪刀塞进手包的夹层里，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很得体。
只有我自己看得出那笑里的东西。
走出去，宾客都在鼓掌。我穿过人群走到林业面前，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整个人瘦得厉害，肩膀撑不起衣服。
"恭喜。"有人说。
我靠近他耳边，声音只有我和他之间能听见。
"你害死了我爸。这辈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没动。
眼皮跳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个字。
"好。"
那天晚上回到新房，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坐在床边等了三分钟。不是等他进来。是等自己做好准备。
然后我端起床头那杯凉水，走过去，泼在他脸上。
水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浸湿了衬衣领子。
"你不配碰这张床。出去，客厅打地铺。"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脸。
"好。"
他转身走了。
凌晨三点，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他没有躺下。
他靠着墙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我没看清。好像手机上是一张照片。
我没看清内容就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