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任死因------------------------------------------“张驿丞。”老板掰着手指头算，“张驿丞干了四个月，一天晚上突然发了急症，口吐黑水，全身痉挛，指甲一片片往下掉。临死前，他把自己关在井边的小屋里，用门闩从里面反锁。第二天村里人撞开门，发现他跪在井沿上，头伸进井里，已经没了气息。拉上来一看——瞳孔是黑的，全黑，没白。再前面？王驿丞。王驿丞更干脆，到任第三天就死了。死因是‘失足坠井’。但那天天气晴好，井边没有水渍，他的鞋底是干的。还有两任呢？”，伸手拿过油灯，把灯芯拨亮了一些。火光跳了一下，照出他脸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皱纹，是细小的、像是被针尖划过的白色痕印，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厍吏，”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您问得太多了。临渊驿的规矩，不止一条。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不要问前任是怎么死的。”。他转身推开旅店后门，走进后院。，三面是厢房，中间一口石井。井沿是青石砌的，石面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月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井口上压着一块铁板，铁板四角用铁链锁在井沿的石环上，链条上缠着红绳，绳结打法古怪，不是常见的八字结或平结，而是一种七绕八绕的盘结，看起来像是某种封印的符纹。。，是铁板下面有东西在顶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过几息，再三下。。。厍澄明推开门，里面比想象中干净。一张木床，一张桌，一盏油灯，一个铜盆，墙上挂着一面铜镜。桌上摊着一本黄纸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临渊村规。，翻开第一页。“第一条：外人入村，须于当夜子时前在驿丞处签名存册。违者，井水倒涌，三日不止。第二条：凡在临渊驿居住者，不得触碰井沿青石、不得擅自下井、不得在井边燃烛。违者，以秽染罪论处，当众杖毙，尸身投井。”
“第三条：村民每月初一、十五，须向‘慈善基金’捐纳‘香火钱’，由驿丞统一收取、登记在册。迟纳或不纳者，家人须自请前往井边守夜一晚。”
厍澄明的目光停在第三条上。慈善基金。这个名字他在太史局的档案里见过，但不是边陲小驿该有的东西。那是京城的**，州府以上的城才有资格设立“慈善基金”，名义上是赈灾济困，实际上——
他翻到下一页。
“**条：本村不养闲人。无亲无故者、外来流民、自报无名者，视同‘无主之人’。无主之人须于每月最后一日集中迁入井东‘慈安堂’，由村老统一管理。不得私离，不得与村民通婚，不得——”
后面半句被人用墨涂掉了，浓墨下面透出几个字的痕迹，依稀能辨认出“献”字和“井”字。
厍澄明合上册子。
窗外，井上的铁板又震了三下。这次力度更重，铁链哗啦作响，红绳绷紧，像是随时要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