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事解释的声音："别介意啊，她就这脾气，技术人嘛，轴。"
几个人配合地笑了。
我回到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发了十分钟的呆。
转天的部门周会上，我见到了白月。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扎成低马尾，坐在沈舟右手边的位置。
那个位置以前是我的。
三周前沈舟说项目进入冲刺期，让白月坐过去方便随时沟通。我没多想就换到了靠窗的角落。
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是铺垫。
"这次周会主要说一件事，"沈舟站在白板前，手里转着马克笔，"SK0917的专利已经通过了内部初审，下个月会代表公司参加行业技术评选。研发负责人白月，来给大家做个简短汇报。"
白月站起来，把头发拢到耳后，声音轻柔得像掺了蜜。
"谢谢沈主管给我这个机会。这个系统我从零开始搭建，最难的部分是调度逻辑的优化。"
从零开始。
我听着这四个字，转动玉扳指的手指停住了。
她从零开始？
这个调度逻辑我改了四十七版。每一版的修改记录都存在我的工号下面。第二十三版的时候我连续通了三个宵，第二天早上在卫生间洗脸时晕倒了一次。
白月继续说着，投影上放出了系统架构图。
那张图是我画的。每一个模块的命名规则都是我的习惯，函数名里藏着我奶奶名字的缩写，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套系统的核心思路，是用最少的计算资源实现最精准的任务分配。"
这句话是我写在项目文档第一页的原话，一个字都没改。
汇报结束，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
坐我前面的同事老钱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问我："夏沫，这个项目不是你做的吗？"
我正要开口，白月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夏沫学姐，我汇报的时候引用了一些你之前给我讲解时的原话，没提前跟你说一声，不好意思。"
她笑着看我，语气诚恳得无懈可击。
"你之前手把手教我配环境、带我入门的时候，我就特别佩服你。这个系统能做出来，也有学姐启蒙的功劳。"
这话说得好。
一句话把我的贡献从"独立研发"降到了"启蒙"。
而且还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夏沫教过白月，所以白月的系统里有夏沫的影子，这很正常。
老钱转回头去，不再问了。
会议结束后，我在走廊上截住了沈舟。
"你让她当众汇报？"
"公司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他又在理袖口，"再说了，月月讲得不错啊，你应该高兴，算是你徒弟。"
"沈舟，那是我的东西。"
"行了行了，你别老把什么都说成你的，显得多小气。"
他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号码是我存了五年的那个。
我看了一眼内容，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有回复。
上周三，白月在调试系统的时候出了故障。
整个测试服务器崩了四个小时，客户那边催命一样打电话。沈舟急得满头汗，白月坐在工位上哭。
我看不下去，用了二十分钟把服务器修复了。
那段修复代码非常巧妙，我用了一个极少见的方案，比常规思路节省了三倍的时间。做完之后沈舟什么都没说，白月抽噎着跟我说了声谢谢。
今天我路过茶水间，听到白月在跟新来的实习生聊天。
"那次服务器崩了你知道吗？我用了一个很冷门的修复方案，二十分钟搞定了。整个技术部都说这个方案教科书上都查不到。"
实习生崇拜地看着她："月月姐你好厉害。"
白月笑得谦虚："运气好，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导师提过一嘴，我就记住了。"
我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间门口，白月看到了我，笑容没变，甚至还朝我举了举手里的咖啡，"学姐要不要来一杯？我新买的挂耳包。"
我把杯子放到水台上，接了杯白水，转身走了。
我没有揭穿她。
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我知道揭穿没有用。
在这个办公室里，沈舟是项目主管，白月是他力捧的人。我说什么都会被扣上"嫉妒新人"的**。
下午，沈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