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他离开时，归远面馆只有三张桌。现在墙上挂着街坊送来的锦旗，写着“二十九年热汤不凉”。
周临川看见那几个字，脸上更烦。
“妈，您是不是早就打算防着爸？不然为什么偷偷申请？”
许砚归把资料递给方主任。
“这不是防谁。老街要拆招牌，我不跑，店就没了。”
周念白冷笑。
“说得好听。爸刚回来，您就拿这个压他。是不是怕爸把店交给柳姨打理？”
柳知夏轻轻按住周念白的手。
“念白，别这样说。嫂子也有苦处。”
许砚归看向她。
“你少替我说苦。你说一次，孩子们就多恨我一次。”
柳知夏眼里水光一晃，很快低下头。
周怀远不悦。
“砚归，知夏在劝和。”
“她劝的是和，还是让你们顺顺当当拿走这家店？”
方主任合上册子，有些尴尬。
“家事你们先谈，我去门口打个电话。”
方主任一走，周临川立刻把门关上。
“妈，别装了。您要多少钱才肯退？”
许砚归问：“退到哪儿？”
“退到您该在的位置。”周临川把一份协议拍在桌上，“老店由爸和柳姨成立传承馆，您保留每月生活费。还有离婚协议，爸说不逼您，但您别不识好歹。”
许砚归拿起协议看了两行。
上面写着她自愿放弃老店、自愿承认周怀远多年在外系为保护技艺、自愿不向外声张家庭**。
她把协议放回桌面。
“谁写的？”
周念白说：“我找人拟的。妈，您不懂这些，签了对谁都好。”
许砚归说：“你念书的钱，是我从这张桌子上一碗一碗面挣的。现在你学会写字，第一份像样的东西，是让我闭嘴。”
周念白的脸白了白。
周怀远沉声说：“你别拿孩子撒气。”
“我没有撒气。”许砚归把协议推过去，“我不签。”
周临川一把按住协议。
“您不签，爸今天的传承馆就办不成。柳姨腿伤复发，医生说她需要稳定环境。您非要逼她？”
柳知夏适时咳了一声。
周怀远立刻走过去扶她。
许砚归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每一次柳知夏一皱眉，周家三个人都像被同一根线牵住。
她走回后厨，把炉火关小。
周念白跟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妈，您别让我们讨厌您。”
许砚归的手停了一下。
周念白继续说：“柳姨从小教我写字，教我做菜，给我买裙子。您只会让我端碗、洗菜、算账。您要是真爱我，就该让我有体面的人生。”
许砚归转身。
“你十二岁那年想学画画，是谁每晚收摊后送你去老师家？你十五岁发高烧，柳姨在山里陪**，是谁守了你三天？”
周念白咬唇。
“这些是当妈该做的。”
许砚归点点头。
“那我今天不该做了。”
门外有人敲门。
方主任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进来。老人一进店就四处看，最后目光落在许砚归身上。
“许师傅，听说你今天要做那道桂花熏鱼？我专门来吃。”
周怀远认出老人，神情一变。
“冯老？”
冯老是淮城老味评选的老评委，脾气怪，嘴更怪。周怀远昨天拿匾，他都没到场。
冯老看了周怀远一眼。
“你也在。正好，我吃许师傅的菜，你别挡灶。”
周怀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柳知夏扶着桌沿起身。
“冯老，怀远哥昨天刚得匾，您是不是弄错了？归远面馆的老方子原本是周家的。”
冯老把拐杖靠在桌边。
“方子是谁家的，我不管。谁把一锅汤守活，谁就是师傅。”
许砚归没有接话，只进后厨开火。
周临川低声对周怀远说：“爸，您也做一道，让他们看看真正的手艺。”
周怀远看着案板，眼里有了久违的锐气。
“好。把我的刀拿来。”
两只灶同时点火。
许砚归做桂花熏鱼，周怀远做金汤鸡丝。柳知夏站在周怀远身后，替他递碗，像领奖台上一样熟练。
周念白拿出手机拍。
“让大家看看，谁才是周家真正的掌勺。”
许砚归没有阻止。
她洗鱼，擦干，抹盐。每一步都慢，不花哨。老赵和几个街坊围在门口，谁也不说话。
周怀远那边动作快得多。刀落在案板上，声音整齐。周临川看得满脸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