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接待室，不在办公室，因为赵玉兰这几天每天都泡在办公室里，说是"帮忙看看园里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张秀穿着超市的蓝马甲制服，显然是下了班直接赶来的。她个子不高，头发扎得很紧，手指甲缝里隐约还有理货时蹭的灰。
"苏园长，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张秀的声音是那种拼命稳住但还是在晃的语调。
苏晚坐在她对面，手里拎着一份入园通知书的复印件。
"张秀，今年的特招名额没有任何变化。九月份开学，丁小北正常入园。一切手续我都帮你准备好了，你到时候带孩子的疫苗本和户口本过来就行。"
张秀的肩膀往下松了一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吞回去了，低头使劲揉了一把自己的裤腿。
"谢谢您，苏园长。小北知道能来这里上学以后，每天在家练认字，说要让老师看到他有多乖。"
苏晚点了点头。
这件事她做得没错，她很确定。
可她从接待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转角迎面撞上了陈雪。
陈雪穿着一件吊带长裙，头发刚烫过，散在肩上。手里牵着乐乐，乐乐穿的那双鞋苏晚认得出来，是城中心商场里某个童装品牌的新款，一双将近八百块。
"嫂子，刚才那个女的是谁？"陈雪笑吟吟地问。
"一个家长。"
"就是那个抢了乐乐名额的家长？"
苏晚没接话，侧身要走。
陈雪没让开，歪了一下头，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嫂子，我妈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还不给准话，她明天就去找那个家长当面谈。你应该不想看到那个场面吧？"
苏晚站住了。
"她要说什么？"
陈雪翻了一下头发，低头给乐乐整了整衣领。
"我妈说了，她会告诉那个家长，这个名额是陈家给的恩惠，陈家现在要收回来。让那个家长自己识趣走人。"
苏晚看着陈雪认真的脸。
陈雪不是在吓她，赵玉兰干得出来。
当天晚上，苏晚回到家，赵玉兰正在厨房里颠勺，满屋子油烟味。
陈凯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那本万年不翻页的***教材，手指头却在桌下刷手机。
苏晚把包放下，走到陈凯面前。
"你让**去找丁小北的家长？"
陈凯抬头看她，把手机往教材底下塞了一下。
"我没让她去啊，她自己说要去的。"
"你知道她要去，你没拦她。"
"我怎么拦？雅萍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妈，她要做的事谁拦得住？"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陈凯，你知不知道如果**跑去拦人家一个困难家庭的孩子入园，***的口碑会变成什么样？家长圈子传起来有多快？"
"你就不能换个人嘛。"陈凯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一百五十个小孩都收了，多一个乐乐怎么了？特招名额原来那个孩子你给他换到明年，不是一样的？"
"那个叫丁小北的孩子，**是骑手，**是理货员。我通知了人家入园，人家妈已经辞了原来的工作，在城南找了份新活儿，就为了送小孩方便。你让我现在告诉她名额没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陈凯揉了揉后脖子。
"那也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委屈自家人吧。乐乐再怎么说也是我亲侄子，骨肉至亲。你说这个话，传到我妈耳朵里，她得多伤心？"
苏晚愣了一下。
不是被陈凯的话说服了，是被他那种真诚的自私惊到了。
她一个字也不想再跟他讲了。
赵玉兰端着一盘***从厨房里走出来。
"别吵了，吃饭。都是一家人，为了个名额伤和气，多不值当的。"
她把菜往桌上一放，顺手把苏晚面前的那份采购清单推到一边，笑眯眯地说。
"小晚啊，你前两天不是说名额已经通知了那个家长吗？没事，明天我去跟人家解释。我就跟她说，这个名额本来就是咱们陈家的***内部定的，现在有更合适的孩子了。人家要是识大体，自然就让了。"
苏晚看着赵玉兰理所当然的脸。
这个女人刚来三天，已经把"苏晚的***"说成了"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