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玉兰抬起头，跟没听到"怎么"两个字似的，笑了一下。
"我带雪儿来给乐乐看看教室。你们这个***确实不错，装修和我们江北那边的完全不一样。我昨晚跟陈凯**视频的时候还说呢，咱家小晚真有本事，自己开了这么漂亮一个园子。"
苏晚注意到她说的是"咱家"。
"妈，特招名额的事，我昨天跟陈凯说过了。今年的名额已经确定了，通知都发了，没办法临时换人。"
赵玉兰翻通讯录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变了。
"小晚，妈是怎么跟你说的？乐乐是咱陈家的血脉，进自家的***，天经地义的事。你跟我说什么通知不通知的？"
"那个孩子的家长已经辞了原来的工作，准备搬到城南片区来，就为了送孩子入园。"苏晚说，"我不可能临时反悔。"
"哟，外人的孩子你这么上心。"陈雪低头削着苹果，嘴角翘了一下，"那自家的侄子就不管了？"
苏晚看向陈雪。
"陈雪，乐乐要入园可以走正常报名渠道。下一批报名是两个月后，名额紧张，但可以排队。学费每月一万二，餐费另算。"
陈雪的刀片停在苹果皮上，抬起头来。
"一万二？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
"那是正常的收费标准。"
赵玉兰把通讯录往桌上一拍。
"苏晚，你什么意思？外面捡来的野孩子你免费收，自己家侄子你要收一万二？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苏晚站在办公桌后面没动。
"妈，特招名额是面向困难家庭的公益项目。这是写在***章程里的，不是我一个人能改的。"
"章程是你写的，你改不了谁能改？"赵玉兰声音已经完全硬了，"我跟你说，乐乐这个名额，你必须给。小凯也是这个意思。"
"陈凯的意思？"
"对，昨天他跟我打过电话了，说让我今天直接来办手续。怎么，他的话你也不听了？"
苏晚的手放在桌沿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个内线号码。
"方瑶，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两分钟后，方瑶推门进来了。
方瑶是星辰***的副园长，苏晚的大学同学，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进门先看了一眼赵玉兰和陈雪，再看了看苏晚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在靠门的位子上坐下了。
苏晚对赵玉兰说："妈，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您先回家休息，等我跟方副园长商量完了再给您答复。"
赵玉兰的脸沉下来。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是园长，你说了算。"
"正因为我是园长，才不能拍脑袋做决定。"
赵玉兰瞪了她几秒，猛地站起来，拉过陈雪的胳膊。
"走，回去让小凯来跟她谈。"
陈雪抱着乐乐站起来，路过方瑶的时候，眼角扫了她一下。
"这位是谁？从来没见过。"
方瑶歪了下头，嘴一撇。
"副园长。您贵姓？"
陈雪嘴巴张了张，被赵玉兰扯着走了。
门关上之后，方瑶把椅子挪到苏晚桌前，两条胳膊撑在桌面上。
"我说苏园长，你婆婆前脚来后脚就抢名额，你那位考了***编制的老公，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苏晚把丁小北的入园通知书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他让**来办手续。"
方瑶盯着那份通知书，下巴收紧。
"丁小北那边怎么交代？"
"我已经承诺了。"
"那你婆婆怎么打发？"
苏晚没说话，拿起笔在采购单空白处画了一个圆圈，又画了一个。
方瑶看着她，声音压低了。
"苏晚，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这次让了这个名额，下次她就会要教室，再下次她就会要你这把椅子。你婆婆不是来走亲戚的，她是来接管的。"
苏晚把笔放下，抬头看着窗外的操场。
门卫老吴正扛着一棵新买的桂花树苗往花坛边走。
"我知道。"她说，"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丁小北的妈妈张秀是在三天后来的。
苏晚提前约了她，约在***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