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放屁！哪来的野种，跑到沈家来撒泼！保安！保安把这个人给我轰出去！”
孟芷柠没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录音笔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口音和咳嗽声：“……是我换的，若婉是我亲生的闺女，我把她和沈家的娃换了。那年头我过不下去了，我想让我闺女过好日子……”
方月茹的脸瞬间白了。
赵丽的声音她听得出来，那是沈若婉的亲生母亲——不对，是沈若婉的生母。她一直知道这件事，但她选择了沉默，因为沈若婉是她的女儿，她从三个月大就开始喂奶、换尿布、哄睡觉的女儿，血缘重要吗？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血缘真的重要。
因为当孟芷柠举起左手，露出左手腕上那块浅褐色胎记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沈老**的手腕——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像一片落叶。
沈老**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看报告，没有看录音笔，她只是看着孟芷柠的手腕，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伸出手，把那只手握住。老人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像是怕这个女孩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你叫什么名字？”
“孟芷柠。”
“谁给你取的？”
“我养母。”
沈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沈若婉看着这一幕，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证据确凿，否认没有任何意义。她当机立断换了一张脸，眼泪说来就来，扑通一声跪在沈老**脚边，抱住老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不能不要我啊奶奶！”
哭得真好。
孟芷柠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沈若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调查了半年，把沈若婉这二十年的人生翻了个底朝天——十二岁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十四岁找到赵丽，十五岁开始转移零花钱到海外账户。这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无辜孩子的女人，三年前就已经买好了墨尔本的一栋别墅，写的是别人的名字。
如果这叫“什么都不知道”，那她孟芷柠就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
沈老**还握着孟芷柠的手没松开，她转头看向沈若婉，嘴唇翕动了一下，正要开口——
沈若婉突然松开老**的腿，双手捂住肚子，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呼吸困难。
“若婉！若婉你怎么了！”方月茹扑过去抱住她。
沈若婉指着孟芷柠，声音断断续续：“她……她在酒里……下毒……”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孟芷柠。孟芷柠刚才端过红酒杯吗？好像端过。有人看见她碰过沈若婉的杯子吗？不太确定。但沈若婉已经倒下了，嘴里还在**沫，这场面太有冲击力了，谁都顾不上想太多。
“保安！”方月茹尖叫，“把她给我按住！她要杀我女儿！”
四五个保安冲上来，孟芷柠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按住她的胳膊。她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楚擎骁还站在原处，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
他微微摇了摇头。
孟芷柠读懂了那个摇头的意思——沈若婉是装的，但毒理检测需要时间，现在是她的主场，正面冲突没有意义。
沈老**被紧急送上救护车，孟芷柠被保安控制在大厅侧门，沈若婉被担架抬走。担架经过孟芷柠身边的时候，沈若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只有孟芷柠看见了。
然后救护车呼啸而去，**来了，问话，做笔录。孟芷柠被带回警局“配合调查”，楚擎骁全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但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金融圈最年轻的资本操盘手，像个影子一样站在那个女孩身后三米的地方，不远不近。
凌晨两点，孟芷柠从警局出来。
楚擎骁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灭，拉开车门。
“上车。”
孟芷柠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驶入深夜的城市。
沉默了很久，楚擎骁开口：“老**醒了，没中毒，医院检查结果是低血糖引起的短暂晕厥。沈若婉那场戏，白演了。”
孟芷柠没有说话，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