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楚擎骁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孟芷柠的声音很轻，“她今天这一手，准备了多久。”
楚擎骁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两个人都知道答案——沈若婉的每一招都是提前想好的，今天装中毒只是其中一步。她还有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想好了怎么把自己摘干净，怎么把脏水泼到孟芷柠身上。
这不是一个慌了阵脚的假千金，这是一个准备了六年的对手。
车子在一栋公寓楼下停住，楚擎骁熄了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孟芷柠。
“什么东西？”
“你让我查的东西。沈若婉这三年转走的钱，总共八千七百万，分到了七个账户，分布在三个**。每一笔都有记录，每一笔都洗过。”
孟芷柠抽出文件，一行行地看。数字、日期、账户名、资金流向，清清楚楚。楚擎骁做事从来不会留下模棱两可的空间。
“还有一件事，”楚擎骁的声音低了些，“你让我查的赵丽——沈若婉的生母——她不是自愿签的那份认罪书。”
孟芷柠抬起头。
“沈若婉手里有赵丽的把柄，”楚擎骁说，“赵丽当年不止调换了婴儿，她还偷卖过医院的胎盘和血制品，涉案金额不小。沈若婉手上有证据，一直拿着这个威胁赵丽闭嘴。这次赵丽肯出来作证，是沈若婉主动把她推出来的——赵丽的证词越可信，沈若婉被揭穿的时候就越像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孟芷柠把文件合上，闭上眼睛。
车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阴影。
她想到了养母。
那个靠捡垃圾把她养大的女人，一天吃一顿饭供她上学，自己得了病不去医院，说“没事，妈扛得住”。直到死的那天，都以为自己是胃癌。可孟芷柠现在越来越确定，不是。
她调取了养母的病历，找到了那家乡镇卫生院的记录，又找到了县医院的转院记录。不是胃癌，是重金属中毒，慢性，病程持续了整整一年，和胃出血的症状极其相似，被误诊了。
那一年的某个时间点，养母收到过一笔二十万的汇款，来源不明。
那笔汇款的IP地址，追踪到了沈若婉名下的一处空壳公司。
孟芷柠睁开眼睛，声音没有起伏：“明天一早，我去找沈老**。”
楚擎骁看着她，没问她打算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女孩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她今天敢走进沈家大门，手里就已经攥着足以让沈若婉死一百次的证据。
她等了半年，不是为了小打小闹。
车子熄火，夜色沉沉。
孟芷柠下车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透过车窗看着楚擎骁。楚擎骁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楚擎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隔着车窗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孟芷柠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公寓楼的玻璃门。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靠在电梯壁上，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沈若婉这六年来所有的轨迹——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出入境记录、海外房产登记信息。每一条都查证过，每一页都备份过。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冷的东西在胸腔里发酵之后溢出来的表情。沈若婉在寿宴上给她下了第一刀，这一刀不致命，但足以让所有人看清一件事——这个假千金不是善茬，她知道怎么反杀，知道怎么把水搅浑。
但沈若婉忘了一件事。
孟芷柠从小到大学的就一件事——怎么做最坏的打算。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她站着没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楚擎骁发来的消息。
「赵丽失踪了。」
孟芷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拨通了楚擎骁的电话，电话那头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沈若婉被送进医院之后，赵丽就从养老院消失了。监控显示有人把她接走的，车牌是假的。”
孟芷柠的手慢慢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