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世，他还在我身边。
我握住他的手。
“想清楚了。”
**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这是要**我和**。”
爸站起来，指着大门。
“你要是不抽，以后别进这个家门。”
我看着那扇旧木门。
十八年里，我每次拎着菜推开它，都以为自己回家。
现在才懂，那是他们给我留的工位。
我拿起包。
“那就不进。”
三姐冲过来拦我。
“你走可以，把今年爸**检查费先转了。妈上个月心口疼，爸腿也疼，挂号、买药、营养品，少说一万二。”
我问：“票据呢？”
三姐一愣。
大姐立刻接话：“一家人还要票据？你把爸妈当什么？”
我说：“当需要共同赡养的老人，不当提款的借口。”
二姐脸上的笑散了。
“林晚，话别说这么难听。你在公司做行政，挣得不多也不少，拿点钱孝敬父母是本分。”
“本分是四个人的。”我看着她，“不是我一个人的。”
妈忽然捂着胸口往椅背上一靠。
“我喘不上气。”
前世这一招，她用了无数次。
我刚想讲理，她就喘。
我刚要走，她就晕。
我刚拒绝转钱，她就让邻居给我打电话，说我不孝逼病亲妈。
这次，我拿出手机。
“我叫急救车。到了医院，检查费四个女儿平摊。”
**喘声停了一拍。
爸吼道：“谁让你叫车？大过年的进医院，晦气。”
我拨号的手没停。
大姐按住我的手机。
“妈就是被你气的，你少装好人。”
沈则安站起来，把她的手拨开。
“大姐，她要叫车，你拦什么？老人身体要紧。”
大姐瞪他。
“我们林家的事，用得着你插嘴？”
沈则安看着她。
“用得着。她是我妻子，你们要从她身上拿钱拿人，就和我有关。”
我第一次在这个饭桌上，听见有人这么清楚地站在我身边。
妈不喘了。
她坐直身，眼圈立刻红了。
“晚晚，你非要把这个年过成这样吗？”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是你们非要把我的人生过成这样。”
门外有人敲门。
邻居王婶端着一盘炸藕夹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她扫了桌上一眼。
“怎么了？吵成这样。”
三姐抢先说：“王婶，你评评理。爸妈年纪大了，想照旧住晚晚家，她不愿意，还把签筒扔锅里。”
王婶看向我，脸上已经带了责怪。
“晚晚，老人不容易。你离得近，多照应点是应该的。”
前世我最怕这种话。
怕外人说我没良心，怕爸妈丢脸，怕姐姐们说我变坏。
我把锅里的签一根根夹出来，摊在白瓷盘上。
“王婶，您来得正好。麻烦您看看，这些签是不是每一根底部颜色都一样？”
三姐脸色一变。
大姐伸手就要抢盘子。
沈则安挡在她前面。
王婶眯着眼看了看。
“咦，有一根底下发暗。”
我说：“这根就是空签。”
二姐立刻笑。
“米汤滴上了吧，厨房这种东西多。”
我夹起另一根。
“那为什么十八年，每年空签都是这个暗底？”
屋里安静了。
**手摸向围裙口袋。
我看见那个动作，伸手拿过她口袋边露出的半截小刷子。
刷子上还有没干透的米浆。
王婶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爸几步过来夺刷子。
“**包年糕用的东西，你少拿着瞎说。”
我把刷子放到桌中央。
“行。那从今天开始，签筒废了。爸妈养老，四个女儿****写协议。”
大姐咬着牙。
“你敢。”
我拿出早就存在手机里的赡养协议模板。
前世我在医院走廊里等手术签字，见过太多儿女互相推诿。
那时有个年轻护工跟我说：“阿姨，亲情靠不住时，纸面比眼泪管用。”
我当时苦笑。
重来一次，我把那句话记得很牢。
“我敢。”
三姐忽然笑了。
“好啊，写。爸妈要是真轮到我那儿，我就辞了工作陪他们。到时候我的误工钱，你们也得分。”
二姐立刻说：“还有我家房子小，爸妈过去得租房。”
大姐说：“我婆婆也在，护理床、保姆、伙食，一样都不能少。”
她们一句接一句，把算盘珠子拨得满屋响。
前世我怕她们为难，什么都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