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捂脸也没哭，蹲下身用流血的手指从怀里摸出备用的弦，迅速穿孔拉紧。
断弦再次割破我的指腹，我感觉不到痛。
换好弦，我重新坐直身体，十指染血拨动琴弦。
音准了。
一曲终了，台下安静了三秒，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站起身微笑着鞠躬谢幕，走**阶时双腿抖的几乎站不住。
回到**，我靠在墙角，咬着布条缠住渗血的手指。
脚边多了一样东西。
布条里裹着一包捣烂的刺儿菜，布条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我抬起头，楚云洲背对着我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脊背挺的笔直。
前世他也是这样，关心从不宣之于口，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一个戏子低头。
我看着那包刺儿菜，抬脚将它踢到了角落的灰堆里。
当晚薛凝在台上走圆场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台板上，脚腕瞬间肿的很高，半个月上不了台。
**后，她破口大骂，说有人在台上害她。
我注意到台板上有一层极薄的桐油。
楚云洲坐在角落里翻着一本破烂的戏谱，火光下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油光。
我移开视线闭上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赎身需要三十两银子，我拼了命的接私活，白天弹琴晚上给绣庄缝补衣服。
凭着前世记忆，我用攒下的钱加上母亲的遗物，买下了班主在长乐坊那张二十两的赌债欠条。
深夜，我把欠条拍在班主面前。
“免了我的赎身银。这欠条归你。”
班主红着眼珠瞪着我，最后咬着牙签了放良书。
拿到赎身契，一张纸而已，上辈子我却花了四十年都没换来。
我把赎身契贴身缝在里衣的夹层里，计划三天后庙会趁乱离开。
绝不能让楚云洲知道。
薛凝的脚伤未好，看我的眼神也愈发不善，她已发现我最近在收拾包袱。
当晚我正在灯下缝补最后一件外衫。
院门突然被踹开。
城东的王老爷带着十几个家丁冲进来。
“给我绑了！这**自己递了自荐书，今晚就是老子的人！”
薛凝站在王老爷身后，手里捏着一张按着红手印的纸，那是她从我以前的**契上弄下来的指纹。
两个家丁扑了上来，一把扯开我的衣领。
“滚开！我有赎身契！我是良民！”
我挣扎着，一脚踹在一名家丁身上。
混乱中缝在衣服里的赎身契掉了出来。
王老爷一把抢过去，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扔在泥水里。
“什么**赎身契！老子只认这张自荐书！”
我浑身发抖看着泥水里的碎纸。
楚云洲站在正房的台阶上抱着双臂，看着院子里的闹剧。
薛凝走到他身边开口。
“云洲，你瞧瞧。这秋娘表面清高，背地里还不是赶着往王老爷床上爬。****手印都在呢。”
楚云洲的目光扫过地上被撕碎的赎身契，又落在被扯开衣领狼狈不堪的我身上。
“既然她自己选了这条路，”他扯了下嘴角。
“别人何必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