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不忆旧人

前世也是这个王老爷，我冲上去替他挡巴掌。
今生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我被辱，轻飘飘的定下我的罪名。
我突然就不挣扎了。
我反手拔出骨簪，对准左肩窝扎了进去。
噗嗤一声。
鲜血瞬间溅了王老爷一脸。
他惨叫一声，猛的松开手。
我捂着流血的肩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泥水洼前，把撕成两半的赎身契捡起来一点一点拼好。
“看清楚了。这是官府盖印的放良书。我是良民。”
我盯着王老爷。
“你再动我一下。我明天就去府衙告你强抢良家妇女。”
“我不怕死。我死在你面前，仵作验尸，自会还我清白。”
王老爷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的连连后退。
“疯子！真***晦气！”
他带着家丁仓皇跑了。
院子里十分寂静。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浸透。
我抬起眼看向台阶上的楚云洲。
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双臂，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小臂内侧有几道深深的血痕，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盯着我肩上的血窟窿，脸色比我还白。
我扯了扯嘴角。
暗处流血算什么，那句别人何必多管闲事，才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我移开视线扶着墙，一步一个血印走回了自己的柴房。
三天后天还没亮。
我背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和几十个铜板，还有那把断了弦的旧琵琶。
缝好的赎身契贴身藏在胸口。
我悄声穿过院子，路过楚云洲的铺位时停了一下。
前世离开这里时他紧紧牵着我的手，扛着重重的行李对我说。
“走吧，跟我走。”
那时我以为那就是天长地久。
现在我看着他在黑暗中沉睡的轮廓，随即转身，翻过后院的矮墙。
初秋的清晨巷子里弥漫着白雾，青石板路冰凉刺骨。
我加快脚步，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刚拐过巷子，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个时辰。你去哪？”
楚云洲的声音穿透白雾传了过来。
我没有回头，脚步不停。
“赎了身。该走了。与你无关。”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下，接着他开口。
“你那出别母，最后下场时步子该再慢半拍。”
“走太快了，观众来不及心疼。”
前世我怀着身孕险些滑倒，他也是这么说。
“走路慢点，你赶什么。”
我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多谢指点。记下了。”
“往后若有机会再唱这出，一定改。”
“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
他的语气变了，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我终于转过身。
白雾中他站在巷子中。
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脚趾冻的发白。
应该是被我**的动静惊醒，连鞋都没顾上穿就追了出来。
我看着他冻的发紫的脚，心底抽痛了一下。
我立刻将那点痛抛在脑后。
“楚云洲。”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跟你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