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言不发，伸手从怀里摸出十五枚铜板，一枚一枚数出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薛凝冷笑。
“秋娘今天倒是痛快。平时不是最护食吗？”
楚云洲恰好端着木盆从后院走出来，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目光扫过石桌上的铜板又落在我的脸上。
“规矩既然定了，便该遵守。”
“不愿交，可以离开。”
他站在薛凝那边看着我，等我解释或求助。
我看着他，前世他绝不会对我说这种话，那时他虽然傲，但因为我的投喂，他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丝依赖。
我没理他，转身拿起扫帚，去扫院子里的落叶。
夜里我躺在大通铺的最外侧，隔壁柴房传来粗重的翻身声。
前世这种时候，我会立刻爬起来端着凉水去探他的额头，他发高烧的那次我守了一夜。
今天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与我何干。
第二天清晨的井边，我提着木桶打水，楚云洲走过来站在我身侧。
“昨天的事，不用你操心。”他盯着水面。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我把木桶提上来，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嗯。”
我提着桶转身就走。
他猛的转过头，错愕的盯着我的背影。
他不过是受不了我抽离的善意，想刺我一下，看我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我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他。
三天后，城中富商赵老爷六十大寿，戏班接了堂会。
**乱作一团，我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抱着那把旧琵琶，指腹轻轻摩挲琴身上的裂痕。
前世这把琴在国公府库房里锁了四十年，长满白霉，楚云洲嫌它上不得台面。
我拿出软布，将琴面一点点擦亮。
薛凝在对面描着眉，眼角余光一直往我这边瞟。
“秋娘。今天可是大场面。你那破琴别半路掉链子。”
我没搭腔，低头试音，拨到第三根弦时，声音沉闷，被什么卡住了。
我凑近一看，弦的根部被钝器反复磨过，只连着极细的一丝筋络。
稍一用力，必然会断。
马上就要上台了，换弦根本来不及。
薛凝放下眉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楚云洲走到了我侧后方，这几天，我不理他，他反而越靠越近。
他看着我发抖的手指。
“一个真正的伶人，不该把错推给死物。”
“怕就别上台。”
我抬起头看着他。
前世我怀着身孕弹错音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心疼我浮肿的手指。
今天他就是在看我的笑话。
外面锣鼓点响了。
我抱着琵琶走上台。
台下全是人，赵老爷坐在正中间。
我深吸气，手指拨动琴弦，只能临时改指法避开那个音域，但曲子的**部分根本避不开。
铮的一声。
弹到第三段高音，两根弦同时崩裂。
断开的钢丝瞬间划破了我的食指和中指。
血珠子涌出来，滴在泛黄的琴面上。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班主冲上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作死的贱蹄子！敢败坏赵老爷的兴致！”
我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耳中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