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能好起来。"
下面一排亲戚点赞，评论区全是夸李桂芳孝顺。
我没说什么。我继续去给婆婆热下午的药。
第二个月，婆婆的状况似乎更差了。她开始认不出电视遥控器，拿起来就往嘴里塞。我每天得把所有小物件收到高处。
有天晚上，我给她洗脚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是下意识的。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浑浊。手已经收回去了，重新搭在那件旧棉袄上。
我以为是我想多了。
三个月后，婆婆该复查了。
我打电话问了三家医院，最后找到市中医院的一个专家，据说对老年痴呆有一套辅助疗法。挂号费不贵，但要排队两个月。我托了一个以前服装店的老顾客帮忙加号，总算约到了下周三。
周末家庭聚餐，我提了这件事。
"我帮妈约了市中医院的王大夫，下周三去复查，听说他的针灸对脑萎缩有帮助。"
李桂芳正往嘴里夹鱼，筷子停了一下："王大夫？哪个王大夫？"
"中医科的王建民。"
"哦，那个啊。"李桂芳放下筷子，"你怎么不早说？我前两周就跟卫东商量过了，说要带妈去看王建民。号都挂好了，本来打算下周自己带妈去的。"
我愣了一下："大嫂，我上周才约到的号，你什么时候挂的？"
"上上周。"李桂芳语气平淡，"我们也没闲着，一直在替妈找好大夫。号是卫东托朋友挂的，你那个就退了吧，免得浪费。"
陈卫东在旁边点头："嗯，我一个兄弟认识王建民，直接给我留的专家号。"
我想说，你们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三个月了连一次复查都没陪过。但话到嘴边，我看到卫国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咽回去了。
"好。"我说，"那大嫂下周三带妈去？"
"那当然。"李桂芳拿起手机在家族群发消息，"下周三我请假陪妈看王大夫，家里有事找卫东联系。"
群里又是一片夸赞。
三姑回复说："桂芳真是好儿媳，你们家卫东有福气。"
小叔回复说："嫂子辛苦了，妈有你照顾我们放心。"
我退出群聊，回厨房洗碗。
卫国跟进来，站在我身后犹豫了一下："其实大嫂可能确实之前就找好了。"
我把水龙头开大，碗碟碰撞的声音盖过了他的话。
周三那天，李桂芳果然来了。穿着羊绒大衣，踩着细高跟，站在门口等着。我把婆婆收拾好推出去交给她。
下午六点，她把婆婆送回来。
"王大夫说**情况还行，就是需要坚持吃药和做康复训练。"李桂芳把诊疗单递给我，"这些你看着安排。"
她手机响了，接起来："好的好的，马上到。"
然后走了。
我看着诊疗单。上面的方案跟我之前研究的几乎一模一样。
婆婆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电视没开，屏幕是黑的。
我收好诊疗单，去厨房给她热粥。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我好像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回头看，婆婆的姿势没变。嘴角挂着口水，眼神空茫。
大概是我听错了。
四个月的时候，卫国跟我说公司要交一笔培训费。
"多少？"
"八千。公司说必须自己先垫，回头给报销。"
我算了算家里的存款。我们存折上一共两万三。婆婆每月药费两千二，加上家用，每个月剩不下什么。
"行，我明天去取。"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了八千块给卫国。
周末，我去大伯子家拿婆婆的医保卡。李桂芳开门，手里拿着个新款手机壳。
"清清来了？医保卡在客厅柜子抽屉里，你自己拿。"
我进了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收据。
收据上写着一家家具城的名字，购买品目是一张真皮沙发，金额八千六。
收据旁边卫东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转账记录截图。转出人是陈卫国，金额八千，备注写着"哥你看看够不够"。
我把医保卡拿了，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卫国打电话。
"那个培训费，你交了吗？"
"交了交了。"他说得很快，"别操心了。"
"公司什么时候报销？"
"快了快了，月底就下来。"
我没再问。
到了月底，我翻存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