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两次，周楠大三那年暑假带她来店里吃过饭。嗓门大，说话直来直去，跟周楠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她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看见我在灶台边擦手，啪地把包往椅子上一甩就走过来。
"苏姐，我跟你说个事。"
"你吃饭还是？"
"不吃。"刘芳把声音压低了，眼睛四处扫了一圈确认没人，"苏姐，你知不知道周楠在外面怎么说你的？"
我手上的抹布停了。
"怎么说的？"
"上周我们几个同学聚会，周楠也去了。喝了几杯话就多了，说她资助人是个开馆子的大姐，特别抠，特别土，一身葱花味。还说你老公跟她才是一路人，都爱干净。"
我攥着抹布没说话。
刘芳继续说："苏姐，我也是在外面听了点风声才来找你的。周楠那个房子，我有个同学跟她在同一个小区，说搬进去第一天就看见一个男的帮她拎行李箱上楼，在她家待到半夜才走。那个男的，中等个子，微胖，说话声音挺大，我那同学还以为是她爸。"
中等个子，微胖，说话声音大。
**国。
我放下抹布，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这是**国留在后厨的，我不抽烟，但这几天总觉得手里不拿点什么就慌。
"苏姐你别难过，我就是觉得你人好不该被蒙在鼓里。"刘芳看着我的脸色，声音也软了，"那个周楠，别看她面上一副小白花的样子，肚子里弯弯绕多着呢。大学的时候就靠装可怜到处拿助学金奖学金，明明有钱买新裙子却穿旧衣服去办公室哭穷，辅导员吃她那套，每学期困难补助都有她一份。"
我把烟盒翻来覆去捏了两下，又放回口袋。
"谢谢你告诉我。"
"苏姐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日子不还得过。"
刘芳走了以后，我一个人靠在后厨的门框上站了很久。
脑子里把前前后后的事串了一遍。
**国最近半年，每周至少有三个晚上不在家。他说去打牌，说去找老同学喝酒，说他堂弟开了个棋牌室让他去捧场。
我忙到没力气多问一个字。
他倒也乖巧，每次回来都带一兜子水果或者一盒点心，笑嘻嘻地放在柜台上说"给老婆买的"。
现在想想，那些水果和点心，口味全是周楠喜欢的类型。
不是我爱吃的。我爱吃咸口，他买回来的全是甜食。
是他搞混了。
或者根本没想过要区分。
下午三点，午市过了，人少了。
我翻出那个叫贺鸣的男人留下的名片，拨了过去。
"喂，贺先生是吗？我是昨天阳春面那家店的老板娘。"
"噢，苏老板！记得记得。有什么事？"
"你昨**我店面的事，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是这样，我们公司新接了一个商业综合体的招商项目，想找几个本地口碑好的餐饮品牌入驻。我在这条街吃了一礼拜，就你家味道最正，想跟你聊聊入驻的事。"
"什么条件？"
"免两年租金，装修我们出一半，要求是每天营业不低于十二个小时，菜品品质不能降。"
免两年租金。装修出一半。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具体地址在哪？"
"就在你们街角拐过去，原来那个倒闭的**城。"
我手指收紧了。
就是那个铺面。就是我看了一年、攒了三年钱要盘的那个铺面。
"贺先生，那个铺面现在什么情况？"
"房东上个月把整栋楼打包转给了我们公司，我们准备改造成小型美食街。第一批招三到五家店，下个月就要签约。"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我明天去看看。"
"好，我给你留个位子。不过苏老板，签约之前的事先跟你透个底。那栋楼之前的**城留了一些遗留问题，有一笔物业**正在走流程，不影响入驻，但合同条款会比较严。违约金定得高，两百万起。你心里有个数。"
两百万违约金。
我挂了电话，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反复转了好几圈。
一份高额违约金的合同。
一个急着证明自己能耐的男人。
一个处心积虑要上位的女孩。
一个已经被掏空了六十